穆凌塵一步邁出,人已經來到了花園。
李蓮花正站在池塘邊,背對著他,跟柳棲雲說著什麼。他說得很投入,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穆凌塵走到他身後,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裡。
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小事。他的手環過李蓮花的腰,扣在他身前,掌心貼著他的小腹,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他微微偏頭,貼近李蓮花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一會兒再收拾你。”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可李蓮花聽見了,身體在那一瞬間僵硬起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身後這個人的體溫是微涼的,可那涼意裡帶著一種卿菽所沒有的東西。卿菽是冷的,從頭到腳都是冷的,像一塊不會融化的冰;而這個人,冷裡帶著暖,像冬日裡被陽光曬過的溪水,表面涼,底下卻蘊著溫度。
這不是卿菽。這是他的穆凌塵。
“你——”李蓮花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你回來了?不用閉關了?提前出關了?”
穆凌塵沒有回答。他只是將人又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李蓮花的肩窩裡,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藥香鑽入鼻腔,帶著李蓮花特有的溫暖氣息。穆凌塵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一點點平穩下來,那些因反噬而起的躁動、因分離而不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安撫了。
穆凌塵想,他大概真的離不開這個人了。
柳棲雲站在池塘對面,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的眷侶,嘴角抽了抽,輕咳一聲:“那個……小師弟?你是不是該避一下?你師姐我還在呢。”
穆凌塵這才帶著李蓮花轉過身,朝柳棲雲微一頷首:“七師姐,咱們回吧。飯已經做好了。”
柳棲雲有些懵:“這麼快?”她跟在二人身後,目光在穆凌塵的背影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他的頭髮,忽然道,“小師弟,你的頭髮好像和剛剛不太一樣。”
穆凌塵腳步未停,淡淡道:“方才那個是我的分身,叫卿菽。與我並無區別,不必在意。”
柳棲雲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難怪我說怎麼頭髮顏色不太一樣。”
穆凌塵“嗯”了一聲,沒有多作解釋。
柳棲雲倒也不追問,意有所指地說:“那看來,我們小師弟為了某些人,是連閉關都坐不住了。”
穆凌塵沒有接話,只是環在李蓮花腰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李蓮花被他箍得悶哼一聲,偏頭瞪了他一眼,低聲說:“松一點。”
穆凌塵沒松,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算是回應。
李蓮花側過頭去看他,可那人偏偏只留給他一個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他盯著那抹紅色看了一會兒,他家凌塵可真好看!
不過,這人怎麼一回來就鬧彆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