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年輕男修主動開了口,語氣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叫沈竹,浩渺宗內門劍宗的弟子,築基後期。我們好像是一個班的。”
李蓮花想了一下,確實在教室裡見過這張臉。那張清秀的面孔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每次上課都早早到,下課也不急著走,會安安靜靜地把筆記整理完再離開。只是他們之間從沒說過話。
“原來是同窗,”李蓮花笑道,“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在下李蓮花,這位是卿菽。”他指了指身後那個安靜的影子,又補了一句,“他話非常少,有事同我講也是一樣的。”
沈竹回頭看了一眼卿菽。卿菽正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沈竹也不介意,轉回頭來,對李蓮花說:“你們每天都坐最後一排,下課就走,我以為你們是高冷的大佬,不敢搭話。”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八卦的味道,“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是從初級班跳上來的吧?我聽說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你們是宗主私生子,還是玄玉老祖的徒弟呀?”
李蓮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連連擺手:“都不是都不是。小弟初來乍到,什麼都不瞭解,所以在選班的時候跟招生長老提了一句,想從最基礎的開始學起。好在今年招生的長老好說話,幫我們分到了最基礎的課程。後來學得快了些,就被一路調到高等班來了。”
沈竹“哦”了一聲,那語氣裡有恍然大悟,也有幾分羨慕:“原來如此。那你們可真是夠快的。我來浩渺宗快三十年了,才混到築基高等班。你們倒好,幾個月就走了別人幾十年的路。”
李蓮花謙虛了幾句,心裡卻覺得這人說話直爽,不拐彎抹角,倒是個好相處的。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出了那條偏僻的小路,拐上了一道寬闊的石階。石階兩旁種著高大的銀杏樹,金黃的葉子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像踩在時光的碎片上。抬頭望去,藏經閣的飛簷已經遙遙在望——灰瓦白牆,三層樓閣,簷角掛著銅鈴,風過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山間悠悠迴盪。
到了藏經閣門口,沈竹停下腳步,將手裡的丹爐換到另一隻手上,朝大門努了努嘴:“到了。拿出腰牌給守閣的師兄們看一下就能進去了。我還有些事,先走了。下次課堂上見。”
李蓮花看了他一眼,認真地點了點頭:“好。今日多謝了。”
沈竹笑了笑,擺擺手,拎著丹爐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銀杏樹的那一頭,只有腳步聲在山路上回蕩了片刻,便歸於沉寂。
李蓮花轉過身,看著卿菽,長出一口氣:“走吧,終於是找到了。”他一邊往藏經閣走,一邊小聲嘀咕,“你說你家本體好歹也是玄玉老祖的關門弟子,怎麼連宗門的路都認不全?”
卿菽跟在他身後,步伐依舊不緊不慢,聞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表情彷彿在說:你有本事同他說去。手下也沒閒著,抬手拾起一顆小石子去擲李蓮花腿上的麻筋,被李蓮花輕巧躲開。
李蓮花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大步流星地朝藏經閣門口走去,還不忘傳音給穆凌塵:“怎的說你兩句還不愛聽了?”
穆凌塵回得也快:“那不認識藏經閣能是我的錯?”
李蓮花:“好好好,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穆凌塵:“哼!”
卿菽規矩地跟在他身後,五步之遙,不遠不近。
守閣的弟子查驗了他們的腰牌,確認無誤後便放行了。李蓮花跨進藏經閣的大門,一股陳舊的紙墨香氣撲面而來,混著木質的清幽,讓人莫名覺得心安。一樓是大廳,高高的書架一排排地立著,上面擺滿了玉簡和紙質典籍,按類別分割槽,密密麻麻,像一座用書堆成的森林。陽光從高高的窗欞照進來,在書架之間投下一道道光柱,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像是時間本身在緩緩流動。
李蓮花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些高聳到天花板的書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轉過頭,對卿菽說:“走吧,找找關於陣法的書。”卿菽微微頷首,率先邁步,朝陣法區的方向走去。
從那天起,沈竹就成了李蓮花在浩渺宗的第一個朋友——會坐下來一起吃飯、一起吐槽課上內容的那種朋友。李蓮花後來才知道,沈竹是劍宗弟子,那天他拎著的丹爐是自己攢了好久的靈石才買到的,原本急著回去試新爐子,卻還是繞了半座山把他們送到了藏經閣門口。這份善意,李蓮花記在心裡了。
在浩渺宗待得久了,李蓮花漸漸摸清了這座宗門的脈絡。宗內派別林立,以五大宗為尊——
劍宗執掌殺伐,弟子皆著玄青長袍,袖口繡銀色劍紋,行走間衣袂如劍鋒般凌厲;丹宗坐擁靈脈地火,弟子穿赤褐道衣,衣襟處綴火焰紋樣,周身常帶丹爐煙火氣;符宗精研符籙,弟子披月白鶴氅,袖口以硃砂繪靈符暗紋,一筆一畫皆暗合天地靈氣;器宗擅煉法器,弟子服靛藍短褐,腰繫鐵灰色束帶,袖口捲起,方便掄錘打鐵;陣宗通曉陣法,著青灰長衫,腰間懸九宮牌,衣料上織有細密的陣紋,日光下隱隱生輝。
這五大宗各踞一峰,峰巒相連,靈氣相通,共同構成了浩渺宗的核心。至於浩渺宗的宗主,出身劍宗。他年輕時便是劍宗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以一手“蒼梧劍訣”打遍同輩無敵手,接任宗主之位已有千餘年。平日他多穿劍宗的玄青長袍,只在重大典禮時才換上宗門特製的暗金宗主服。這位宗主行事果決,治下嚴明,五宗長老對他皆敬服有加。
每年開山收徒,資質出眾的好苗子大多會被五大宗的管事長老提前相中,直接收入內門,悉心栽培。而那些資質平平、修煉多年仍築基無望的弟子,則多被分往外門,做些雜務差事,終其一生也難以踏入內門半步。
至於資質尚可卻算不上驚才絕豔的,便分給五大宗做記名弟子——名義上入了宗門,實則還需數年考察,表現優異者方能轉為正式內門弟子。
像玄玉真尊這等老祖級別的大能,早已不再過問收徒之事。他們閉關潛修,動輒數百上千年,尋常弟子連面都見不到,更遑論拜入門下。如今浩渺宗中能得老祖親傳的,攏共不過寥寥數人,俱是驚才絕豔、氣運加身之輩。
五大宗之下,還有無數小門小派、散修洞府,如眾星拱月般環繞著蒼梧山,共同構成了這座傳承三百萬年的龐然大物。
。屬歸了有也卻,小渺——海大了匯水滴一像己自得覺會都,袍各的行穿來往和頂峰的繞繚霧雲些那著,上路山在走次每花蓮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