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港口罕無人煙。
碼頭上堆積的集裝箱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海風從海面上吹過來,裹著鹹腥的潮氣,把路燈的光暈吹得搖搖晃晃。
到底不是前些年的黃金時期了。
那些不屬於日本的財富被收走之後,夜晚的港口就像一具被抽乾了血液的軀殼,安靜得讓人心慌。
大型貨輪停在泊位上,甲板上的燈全部熄滅了,只留下幾盞應急燈在黑暗中發出昏黃的光。偶爾有一艘小漁船慢悠悠地駛過,發動機的聲音被海風稀釋成遙遠的嗡鳴。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停在港口之中。
朱蒂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輛轎車的輪廓,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一些,但她控制得很好。
畢竟是FBI的探員,見過的大場面不少。
今天她期待的日子終於來了,她要對過往的記憶一刀兩斷。
坐好了不要動。
朱蒂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副駕駛的灰原哀能聽到。
過了今晚,一切都會迴歸平靜的。
你會沒事的,我也會的。
灰原哀從被帶走就一直保持沉默,戴上口罩誰也不愛。
她沒有說話。
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等灰原哀說話,朱蒂便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後車內的新出醫生見狀,也打開了車門,臉上掛著那種溫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醫生式微笑。
朱蒂老師,新出醫生的聲音溫和而誠懇,帶著一種他只是來做工作的無辜感。
不要開玩笑了。我還要給灰原同學檢查身體呢,今天是複查的日子。
如果你有什麼事要說,不如去我的診所吧。
他說完還特意朝朱蒂的車後座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認灰原哀確實在裡面。那個動作很自然,醫生關心病人的康復情況。
但朱蒂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他的目光在灰原哀身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的醫生關心要長了那麼一點。
真的嗎?朱蒂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面容含笑,但眼神冰冷得像兩把小刀。
當然了,新出醫生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你別鬧了的無奈,我已經跟阿笠博士說好了。如果耽誤了複查,病情加重了,那可就麻煩了。
呵呵,那也真是太好了,新出醫生。朱蒂歪了歪頭,笑意更濃了。
看來灰原同學馬上就能回去上課了,我也能夠接受你的邀請,一起去診所搜查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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