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埋在姐姐懷裡哭了大概。。。
她自己也不知道多久。
她只知道眼淚把姐姐作戰服的前襟弄溼了一大片,蹭得那個位置像是被人潑了一杯溫水。
她感覺到姐姐的手一直在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節奏不緊不慢的,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一樣。
然後她餘光瞟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個戴著針織帽的男人站在昏黃的路燈下,身姿挺拔,肩背寬闊,影子被燈光拉得長長的,延伸到了她們腳下不遠的地方。
他看起來像是想走過來,又像是覺得不妥,於是卡在了走一半停住了的尷尬姿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知道該不該過來,但又不想走的糾結氣息。
灰原哀的眼淚瞬間收住了。
她撇撇嘴,那個表情變化之快,像是被人按了暫停流淚的按鈕。
所有的苦難。她姐姐所有的苦難。都是從這個男人開始的。
那個赤井秀一的FBI王牌。那個當年接近她姐姐時帶著任務、卻半真半假動了感情的男人。
那個間接導致她姐姐和組織決裂、然後被追殺、最後死了一回的男人。
灰原哀的心裡翻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恨過這個人,也理解過這個人,但理解歸理解,該有的不滿一點都不會少。
她抬起頭,看著姐姐的臉,認真地問道:姐姐,如果再次見到那個男人,你還會懷念嗎?
那個其實根本不需要說,因為那個男人就在不遠處站著,欲言又止的模樣活像一隻想靠近又怕被踢的流浪貓。
但灰原哀就是要用這種假設的語氣來問,因為她知道姐姐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柔弱的女人了,她需要聽姐姐親口說出答案。
宮野明美被妹妹這個冷不丁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她順著灰原哀的目光看過去,昏黃的燈光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挺拔的身形、微卷的黑髮、手裡那支還沒來得及完全按滅的菸頭冒著一縷青煙。
大君,不,是赤井秀一。
她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在看他。兩個人隔著十幾米遠對視了大概一秒鐘,然後宮野明美就移開了目光。
很意外,她沒有心跳加速。
也沒有呼吸紊亂。
她沒有那些曾經以為會有的、像電影慢鏡頭一樣的情緒湧上來。
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她只想到了自己訓練的那些汗水和堅持。
她只是看著那個人,心裡浮現出一種。
啊,原來他已經這麼老了的平靜感受。
當然,赤井秀一其實不老,但那個說的是他眉眼間的疲憊,是那種FBI特工特有的、被太多工壓出來的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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