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玉對著桌上那堆經史子集翻了個白眼,心裡盤算著等裴琰回來怎麼矇混過關。
窗外天色透亮,連下了好幾天的暴雨總算停了,只有屋簷還在滴滴答答漏水,空氣裡一股子泥土和爛樹葉的味兒。
沈寧玉推開窗,眯眼往山下看——黃汪汪的洪水還沒退乾淨,像塊髒兮兮的破布蓋在田野上。
不過水位確實在降,有些高處的屋頂已經露出來了。
【照這速度,再過三五天路就能走了。】
沈寧玉心裡嘀咕,【倉庫裡的糧食夠吃到開春。空間裡的東西……能不用就不用,底牌得留著。】
她不是什麼聖母。
穿越到這個男多女少的鬼地方,能護住身邊這些人已經謝天謝地了。
那些救回來的災民,等路通了就給點乾糧打發走。
至於整個青川縣的災後重建?那是朝廷的事,是那些當官的事。
她這個縣主就是個空頭銜,最好誰都別來找她。
想到當官的,裴琰那張面癱臉就自動冒出來了。
【那傢伙在府城不知道怎麼樣了……】
沈寧玉撇撇嘴,心裡卻有點發虛。
裴琰走之前還說回來要教她讀書……嘖,想想就頭大。
得想個辦法糊弄過去,比如——
“六妹。”
門口傳來悶悶的一聲。
沈寧玉轉頭,看見四哥沈風耷拉著腦袋進來,衣服溼了半邊,頭髮還在滴水,整個人像只淋了雨的大狗。
“四哥?”
沈寧玉放下書,“你這是……掉水坑裡了?”
沈風搖搖頭,不吭聲,走到牆邊矮凳坐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地板。
沈寧玉挑眉。
她這個四哥平時最活潑,整天跟著韓少陵上躥下跳。今天這副德行,肯定有事。
沈寧玉倒了杯水走過去,蹲他旁邊,把杯子塞他手裡:
“到底怎麼了?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讓謝君衍給他下點藥,保證他三天出不了茅房。”
沈風嘴角扯了一下,又垮下去。
他摩挲著杯子,半天才悶聲說:“沒……就是擔心大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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