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謝公子舊疾復發,情況危急,我恰好……恰好用了個偏方,僥倖救了他。他欠我一條命。
我就想著,反正遲早要有這麼一遭,不如就用這個恩情,請他幫我這個忙,先登記佔一個名分,省了將來的大麻煩。這樣對我好,對他……當時也能安心養病,所以我們就去縣衙辦了手續。”
她巧妙地將“靈泉水”替換為“偏方”,並強調是自己“主動要求”且對方“同意”作為報恩。
“我當時想著,就是走個形式,互不干涉,各過各的……所以就沒立刻跟家裡說,怕你們擔心,也怕你們不同意。”
她低下頭,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認錯的味道。
堂屋內一片寂靜。
眾人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資訊。
這時,謝君衍適時開口,語氣溫和而誠懇,補充道:
“伯母,諸位叔伯,此事確是君衍考慮不周,當時病中昏沉,未能及時前來拜見說明,讓長輩們受驚、擔憂了。
但寧玉於我有再造之恩,此等力所能及之事,君衍自是義不容辭。
雖起初是權宜之計,然既已登記,名份已定,君衍便絕不會輕視慢待。
此次前來,正是希望能正正式式地拜見各位,表明心跡。”
他把“報恩”和“尊重”的姿態做得很足,反而讓本想發作的趙大川等人不好再說什麼。
沈寧玉趁機再次轉移話題,指著搬進來的東西:
“娘,大爹,二爹,除了這事,還有件大好事!就是我帶回來的這些紅薯和澱粉!”
她成功地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向實實在在的糧食,
“這東西產量極高,耐旱,味道好又頂飽!我打算明年開春就在咱自家地裡試種!
若是成功了,以後咱們家、甚至咱們村,就不怕荒年了!”
沈石立刻興奮地附和:
“對對對!娘,爹,六妹沒騙人!那紅薯幹可甜了!粉條也好吃得緊!”
沈秀看著女兒,又看看一旁氣度非凡、言辭懇切的謝君衍,再看看興奮的兒子們,心裡五味雜陳,亂成一團。
她嘆了口氣,終究不忍在年節下再多苛責女兒,只得暫時壓下滿腹的憂慮和疑問,疲憊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這事……太大了,等過了年,咱們再慢慢細說!先吃飯,先吃飯!菜都快涼了!”
然而,這頓年關前的團圓飯,氣氛遠不如想象中熱鬧。
雖然菜餚豐盛,但大人們都有些食不知味,心思各異地偷偷打量著安靜用餐、舉止無可挑剔的謝君衍,和埋頭苦吃、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沈寧玉。
小草安靜地吃著飯,眼神卻不時在兩人之間悄悄流轉。
飯後,沈秀立刻找了個藉口,將沈寧玉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沈秀臉上的強裝鎮定終於垮了下來,她拉著女兒的手,眼圈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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