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適時開口,聲音沉穩,帶著調解的意味,卻依舊將沈寧玉護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
“謝公子,沈博士所言極是。公務為重,私事不宜在此討論。若謝公子與沈博士有事相商,不妨待安頓下來再行細談。
此刻車隊正在休整,即將啟程,謝公子若是順路,可一同前行。”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劃清了界限:現在是公務時間,沈寧玉是他的下屬,受他管轄和保護。私事,靠後。
謝君衍何等聰明,自然聽懂了裴琰的潛臺詞。
他看著裴琰那副維護的姿態,再看看沈寧玉一副“你快別鬧了”的表情,胸中那股因得知她同意解除婚約而燃起的邪火,混合著看到她與旁人相談甚歡的醋意,燒得更加旺盛。
但他也知道,此刻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讓沈寧玉更惱火,反而落了下乘。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凍,帶著幾分邪氣,目光卻依舊牢牢鎖著沈寧玉:
“既然裴大人盛情相邀,那君衍便卻之不恭了。正好,我也要去雲州府處理些‘家事’,與諸位同行,倒也方便。”
他特意加重了“家事”二字,然後不再看裴琰,徑直走向沈寧玉的馬車,對如同門神般擋在車前的阿令微微頷首。
阿令沉默地側身讓開。
謝君衍極其自然地伸手,想去接沈寧玉剛才放在車轅上的水囊,語氣瞬間切換成一種帶著討好和委屈的腔調:
“玉兒,一路疾馳,渴得很了,賞口水喝?”
沈寧玉:“……”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得人神共憤、此刻卻故意擺出可憐巴巴樣子的臉,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這變臉的速度!這理直氣壯的態度!我真是……】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搶過水囊,沒好氣地塞給他:“喝你的吧!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然後不再理會他,轉身對裴琰福了一禮,帶著歉意道:
“大人,抱歉,打擾您休息了。下官這就回車上準備出發。”
裴琰看著沈寧玉對謝君衍那看似兇悍實則帶著熟稔的舉動,以及謝君衍接過水囊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得逞笑意,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暗芒。
他面色如常,點了點頭:“無妨,沈博士自便。”
顧知舟這時才搖著扇子踱步過來,笑眯眯地打圓場:
“哎呀,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謝公子來得正好,此行有謝公子這位神醫同行,我等安危更是無虞了!妙哉,妙哉!”
謝君衍斜睨了他一眼,懶得搭理這笑面狐狸,仰頭喝了幾口水,目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瞟向沈寧玉的方向。
車隊再次啟程。
只是氣氛與之前已截然不同。
沈寧玉的馬車裡,雖然謝君衍沒有強行擠上來,但他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車旁,存在感強得讓她無法忽視。
官用馬車內,顧知舟看著對面閉目養神、面色平靜的裴琰,低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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