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沈寧玉一行人已抵達下河村。
村子比縣城更顯破敗,土坯房歪歪斜斜,村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看到官差到來,村民們遠遠躲開,眼中帶著畏懼和疏離。
沈寧玉的心沉了下去。這絕不是“情況正在好轉”的樣子。
她找到一位正在田邊艱難挑水的老農,露出儘可能溫和的笑容:
“老伯,我們是府城來的,想問問咱們村‘赤玉薯’種得怎麼樣了?朝廷發的種薯,可都領到了?”
那老農茫然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困惑:“赤玉薯?啥赤玉薯?沒聽說過啊……官府只讓俺們趕緊把地整好,說是有大用,沒發啥種子啊……”
沈寧玉臉色微變,又接連問了幾個人,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根本沒人知道“赤玉薯”,更別說領取種薯了!
她猛地看向身旁臉色慘白、幾乎要站立不住的陳實,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陳書吏!這是怎麼回事?朝廷撥付的種薯,為何百姓一無所知?!”
陳實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沈博士!卑職……卑職有罪!種薯……種薯都被王縣令他們……他們扣下了!根本沒分發給百姓啊!他們還要把薯種偷偷賣掉!”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證實,沈寧玉還是感到一陣怒火中燒!
【貪墨祥瑞種薯!這幫蛀蟲!他們知不知道這紅薯能救多少人的命!】
“除了貪墨種薯,還有什麼?去年冬天的賑濟糧呢?還有,剛才路過的那片雜草異常茂盛的地,是怎麼回事?”
沈寧玉厲聲追問,她知道必須趁現在撬開陳實的嘴。
陳實彷彿豁出去了,泣不成聲:“賑濟糧……也被剋扣了大半!那片地……那片地不能種東西啊!
去年冬天……冬天凍餓死了好些流民,屍體……屍體沒處埋,就……就草草掩埋在那裡了!所以草才長得那麼旺……”
沈寧玉如遭雷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們竟然……竟然用亂葬崗來掩蓋罪證?!難怪謝君衍說地裡有‘滋養’,那是……!】
她幾乎不敢想象那片土地之下的慘狀。
就在這時,官道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混亂的馬蹄聲和驚呼聲!
一名裴琰的護衛渾身是血,踉蹌著策馬狂奔而來,嘶聲喊道:
“沈博士!不好了!裴大人……裴大人在視察水渠時遭遇山匪伏擊!身受重傷,生死不明!”
“什麼?!”
沈寧玉心臟猛然一跳,險些栽倒。
謝君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王弘!他竟敢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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