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蒸肉軟糯鹹香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稍稍撫平了沈寧玉內心的無語。
她決定貫徹“埋頭苦吃”的策略，對身邊兩個男人之間無形的刀光劍影視而不見。
韓少陵被熱情地請到主桌，位置正好在沈寧玉的斜對面。
他一落座，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就毫不避諱地落在沈寧玉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笑意：
“沈博士，幾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這身打扮，很是精神！”
他嗓門洪亮，引得鄰桌的人都悄悄豎起了耳朵。
沈寧玉嚥下口中的食物，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對待上級領導一樣客氣疏離：
“韓少將軍過獎。您軍務繁忙，還特意前來，下官受寵若驚。”
【受驚是真受驚！這傢伙能不能別這麼盯著我看？感覺像被探照燈照著吃飯！】
“誒，什麼下官不上官的，”
韓少陵大手一揮，渾不在意，
“今天這裡沒有少將軍，只有來給林舉人和沈博士道賀的韓少陵！
再說了，咱們在青川縣一同應對流民、修繕水利，後來我護送你們從雲州府回來，路上還一起遇過匪，這份並肩的情誼，何必見外？”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謝君衍，帶著點挑釁。
他可是聽說了，安瀾縣那次，是謝君衍一直陪在沈寧玉身邊。想到這裡，他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
謝君衍彷彿沒接收到他的眼神，自顧自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剔除了魚刺的鮮嫩魚肉，極其自然地放到沈寧玉面前的碟子裡，聲音溫和：
“玉兒，嚐嚐這魚，是今早剛從河裡撈上來的，很鮮。小心還有小刺。”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長久相處形成的親暱和默契，彷彿做過千百遍。
沈寧玉看著碟子裡雪白的魚肉，愣了一下。這傢伙……演戲要不要這麼全套？
韓少陵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看著謝君衍那副“正宮”架勢，心裡莫名冒火，忍不住也拿起筷子，夾了一隻最大的紅燒豬蹄，越過半張桌子，直接放到了沈寧玉的碗裡，咧著嘴笑道：
“沈博士，嚐嚐這個！我看你最近清瘦了些，得好好補補！這豬蹄燉得爛乎，最是養人！”
他記得以前聽軍醫說過類似的話。
沈寧玉看著碗裡那隻油光鋥亮、個頭驚人的豬蹄，嘴角微微抽搐。
【這豬蹄也太大了吧！讓我怎麼下口？！形象還要不要了！】
謝君衍瞥了一眼那隻豬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拿起湯勺，慢條斯理地盛了一碗清淡的菌菇湯，放到沈寧玉手邊，語氣帶著不贊同：
“油膩之物，克化不易。先喝點湯暖暖胃。”
沈寧玉：“……”
她感覺自己成了這兩個人較勁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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