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沈寧玉跟著兩位兄長往山坳走。
露水順著草葉滾進布鞋，涼意從腳底漫上來。
她抬頭望去，青灰色山脊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條蟄伏的巨龍。
六妹當心！
大哥沈林突然拽住她手腕。
沈寧玉這才發現腳邊橫著條深溝，腐葉下隱約可見尖利碎石——正是原主跌落的地方。
四哥沈風彎腰繫緊草鞋帶，腰間柴刀撞得竹簍叮噹響：要不我揹你？上回王獵戶說這山道最近有野豬拱過的痕跡。
沈寧玉盯著巖壁上垂落的藤蔓，記憶裡那抹紅果子的方位愈發清晰。
她拽住沈林衣袖輕晃：大哥，你們先去坡地，我就在附近轉轉。
不成。
沈林古銅色的臉龐繃得死緊，拇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麻繩結——那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上回你說採野莓，結果......
這次真的不走遠！
沈寧玉踮腳指向東面緩坡，就那片櫟樹林，半刻鐘準回來。
沈風突然嗤笑出聲，兩顆虎牙在晨光裡白得晃眼：六妹莫不是又要找那勞什子紅燈籠草？上回你說能治孃的咳疾，結果採回來滿簍毒蘑菇。
沈寧玉耳尖發燙。原主確實幹過這等蠢事。
她突然蹲下扒開叢蕨類植物：四哥你看！
嫩生生的野蔥擠在石縫裡，紫白花球沾著露水，這個拌粥最香了。
沈風湊近細看，突然變了臉色：別碰！
柴刀寒光閃過，青蛇斷成兩截掉在腐葉上。沈寧玉這才看清方才手邊盤著條竹葉青。
現在還要單獨走嗎？沈林聲音發顫，握繩結的指節泛白。
這大山裡面蛇蟲鼠蟻真的很多，一不小心就要中招了，看來得小心點。沈寧玉心想。
她站在原地，盯著蛇屍，環顧四周，突然指向更高處的巖壁：那有石耳！曬乾能賣錢！
層層疊疊的黑木耳攀附在陰溼處，像無數張開的耳朵。
沈風順著望去，柴刀險些脫手：還真是！張貨郎前日還說三錢銀子收一斤......
我和四哥去採，六妹在這等著。沈林解下麻繩就要往樹上系。
不讓我去，怎麼找那人參？
沈寧玉突然攥住兩人衣角，不要，我認得路，真的！我就在這附近，不走遠，大哥四哥你們先把這黑木耳採摘下來吧！
她從空間摸出塊飴糖，偷偷把包裝紙拆掉，塞進沈風掌心——這是今早特意藏的，四哥最愛吃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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