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衍執書的手微微一頓,那雙純黑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泛起些許冰冷的漣漪。
“賜婚聖旨……裴琰為正夫?”
謝君衍輕聲重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與玩味,
“陛下倒是……懂得平衡之道。這是覺得我謝家商賈出身,終究登不得大雅之堂?還是覺得裴琰那冰塊臉更適合做這個‘正夫’?”
謝君衍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且是以這種被“安排”的方式。
正夫之位旁落,說心中毫無芥蒂,那是假的。以他的驕傲,何曾屈居人下?
然而,謝君衍更在意的,是沈寧玉的反應。
“玉兒此刻……怕是氣得跳腳了吧?”
謝君衍放下書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榆林巷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以沈寧玉那看似隨和、實則骨子裡極其抗拒束縛的性子,這道強壓下來的聖旨,無異於在她心頭插了一把刀。
謝君衍幾乎能想象出沈寧玉此刻強作鎮定、實則內心怒火滔天的模樣。
裴琰品性端方,韓少陵赤誠簡單,對此三人的人品,他並無太多質疑。
陛下這番“亂點鴛鴦譜”,雖手段強硬,但選的人,倒不算離譜。只是……
“阿令,備車,去榆林巷。”
謝君衍當機立斷。他必須立刻去見她。
此刻的她,需要有人站在她身邊。
韓府,練武場。
韓少陵剛剛練完一套槍法,渾身熱氣騰騰,正拿著布巾擦汗,一名親兵便急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麼?!賜婚?!老子和沈縣主?!還有裴琰和謝君衍?!”
韓少陵猛地拔高了聲音,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充滿了震驚,隨即那震驚又迅速被一種混合著驚喜、茫然和一絲彆扭的複雜情緒取代。
他確實對沈寧玉有意,但也從未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被“賜”過去,還是和另外兩個男人一起!
這……這算怎麼回事?
他父親韓嘯此次回京,一方面是為了述職,更重要的則是與兵部及陛下商議南境頻頻遭襲之事。
韓少陵的大哥韓少雲仍駐守黑雲寨大營。
韓少陵此番回來,也是憋著一股勁,想要請兵主動出擊,總不能一直被動挨打,看著弟兄們受傷。
“父親可知此事?”韓少陵看向聞訊走來的韓嘯。
韓嘯面容剛毅,點了點頭,目光深邃:
“陛下聖旨,已曉諭各方。陵兒,此乃天恩,亦是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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