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玉看著那少女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傾慕和殷勤,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騰”地又冒了上來。
她下意識撇了撇嘴,一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不爽感清晰浮現。
沈寧玉臉上沒帶什麼表情,但眼神卻亮得有些逼人。
腳步聲臨近,值房門被推開。
裴琰踏入房內,目光習慣性地先尋找沈寧玉。
當看到她站在窗邊,午後陽光給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光邊時,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與柔和。
“寧玉。”
裴琰輕聲喚道,嗓音因連日勞累而沙啞,卻透著熟稔。
“回來啦?”
沈寧玉轉過身,語氣聽起來還算正常,甚至帶了點隨意,
“外面情況怎麼樣?粥棚沒再亂吧?”
只是她的目光,卻輕飄飄地越過了裴琰,落在他身後剛邁進門檻、正用好奇目光打量值房的蘇芳芳身上。
蘇芳芳也在飛快地打量沈寧玉。
這就是那個走了狗屎運獻上祥瑞被封縣主的沈寧玉?
衣服料子普通,頭髮只簡單綰著,手上甚至還沾了點墨漬,站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文書後面……除了臉長得還算清秀可人,哪裡有半點貴女的樣子?
也配站在裴大人身邊?
蘇芳芳心中鄙夷,面上卻綻開一個自認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盈盈下拜:
“民女蘇芳芳,見過沈縣主。早聞縣主仁善之名,今日得見,果真……親切質樸。”
“質樸”二字,她咬得微微婉轉,眼底卻閃過一絲輕蔑。
沈寧玉豈會聽不出那點陰陽怪氣?
她沒立刻接蘇芳芳的禮,反而先看向裴琰,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的、甚至有點調侃的疑問:
“裴大人,你這趟公差……還附帶接送女子服務?這位蘇小姐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公務’,非得勞煩您親自‘護送’來衙門啊?”
沈寧玉特意把“護送”二字咬得清晰,眼神清凌凌地看著裴琰,等著他解釋。
今日剛喚他阿琰,現在又變回“裴大人”,以及那微妙強調的“護送”,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裴琰沉寂的心湖。
他是瞭解沈寧玉的。
寧玉此刻的反應,這種近乎直白的、帶著點酸味的質疑,分明是……在意了。
在意他身邊出現了別的女子,在意那女子過近的距離。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他連日來被沉重公務壓抑的心緒,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漿般從心底湧出,幾乎要將他素來冷靜自持的外殼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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