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澤打斷他,目光微深,
“忠伯,你可知祖母之疾,御醫束手,家中遍尋名醫皆言‘沉痾難起,需靜養延年’?
便是謝神醫,也只言‘有一線之機’。這一線之機在何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山莊在夜色中模糊的輪廓:
“除了謝神醫的醫術,或許……也在變數之中。沈縣主能育出赤玉薯此等祥瑞,她身邊發生些常理難解之事,亦不稀奇。
她待人以誠,不拘俗禮。我觀她今日邀約,並無攀附或算計之意,僅是純粹不願客人孤清。
這份赤子之心,在京城,你可曾見過?”
白忠沉默了。
京城高門,往來皆利益,笑容下藏著機鋒,禮數週全卻冰冷疏離。
像沈寧玉這般,因為覺得客人獨自過年“可憐”,就坦然邀請回家團圓的心思,確實……罕見得近乎天真,卻也純粹得讓人難以苛責。
“可是公子,禮法……”
白忠語氣軟了下來,但仍顧慮重重。
“禮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慕澤淡淡道,
“我此行是為孝道,不拘小節。況且,沈縣主家中已娶三夫,按律已滿,我隨行前往,亦不會惹出什麼‘男女之嫌’的非議。
旁人若問起,只說承蒙縣主關照,客居青川,受邀同慶年節,感念盛情罷了。
父親母親知曉我為祖母病情奔波,不會怪罪。”
白慕澤轉過身,看著白忠:
“忠伯,你且想想,如果能親眼看看這位屢創奇蹟的沈縣主出身之地,更能安心?”
白忠啞口無言。
他從小看著公子長大,知道公子看似清冷,實則內心自有丘壑,決定的事極少更改。
而且,公子最後那句話,確實觸動了他。
現如今老夫人病重,公子心裡豈會好過?
留在冷冷清清的山莊,只怕更添愁緒。
“……老僕明白了。”
白忠最終躬身,“只是公子,農家條件簡陋,飲食起居恐多有不便,且沈縣主那三位夫郎……”
韓少陵今日席間那毫不掩飾的打量和隱隱的排斥,他可沒漏看。
白慕澤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彷彿冰雪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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