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瀚聽罷,幽幽掃了李慎行一眼。
這李慎行,李謹之,果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圓滑,兩相折中,誰也不得罪。
“崔亦行,”遇瀚思忖片刻,淡淡開口,“弘文館李的閒散職位,倒也合適。”
算是默許了李慎行的提議。
“還有一事,本想今日拿出來在朝上議一議,”
遇瀚一個眼神,順意便將平疆那邊的信件給送了過來,呈到姜李二人跟前,“平疆使團不日即將抵達京都,此番來訪,事關和談,不可輕忽,不知兩位愛卿可有舉薦人選?”
“需得辦事周全妥帖,能彰顯我玉京風華氣度的。”
姜朝遠看過信件,略作思索,提了幾個在京都之中素有清名的官員名字,而當遇瀚看向李慎行,想從這個老東西口中得幾個名字時,老東西又開始裝死。
他乾脆直截了當:“李卿以為,允王遇翡,可能擔此重任?”
這下別說李慎行,連姜朝遠的眉心都跳了一跳。
翁婿關係,最為敏感,陛下怕是一開始留下李慎行,就是為了這句話。
表態,如何表態,成了李慎行緊急權衡思量的東西。
遇翡已殘,失了奪嫡之資,陛下對他的戒備提防松下不少,這點,從他被提拔一事上也能看出一二。
但接待外邦使臣,茲事體大,遇翡對外又是那樣軟弱的性子,若他一味幫著說話,恐有禍端。
片刻思量之後,李慎行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陛下,允王殿下天資聰慧,身份貴重,確是能向外邦使臣展現我玉京對他們的重視,然而接待一事,事務繁雜,涉及甚多,傷神勞心,殿下腿傷未愈,恐精力有缺,此前又從未辦過此類實務,還是該選些年長持重的臣子,方位萬全。”
“或可讓允王殿下於旁觀摩,積累些應對經驗。”
遇瀚再度被這個滑不留手的老東西給噎了一下。
好在皇帝做久了,養氣功夫練得甚好,心裡頭對李慎行再多嫌棄,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半晌,才點了點頭:“兩位愛卿考慮周全,此事……”
“容我再思量思量,你們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姜李二人齊聲應道,恭敬後退幾步後,這才轉身走出大殿。
遇瀚盯著那二人的背影看了許久,似是自語:“順意,你說,李慎行那老東西,對遇翡是個什麼態度呢?”
順意再度任勞任怨地扮演起空氣,佯裝自己壓根沒聽見陛下的嘀咕,哪怕那句嘀咕裡,有他的名字。
許久,遇瀚才輕笑一聲,擺擺手:“罷了,不論他是什麼態度,都是有心無力,遇翡的腿,定期派人去診治。”
這一句話,順意才應了應聲。
另一邊,徹底走出皇宮,李慎行才沉沉舒了口氣。
接待平疆使臣的差事,想到陛下竟破天荒考慮到由他那個野心勃勃卻運道不好的女婿去主持,李慎行心頭浮起萬般滋味。
遇翡確是天資聰慧的那一類,只可惜……被壓得太狠,喜歡劍走偏鋒,若真叫他從這一場爭鬥中勝出,未來是福是禍,也難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