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靜姝:……
“你、你怎麼不生氣?”
“小孩子家家,我同你生什麼氣,孤心胸寬得很,”遇翡轉了把凳子,順帶也把自己轉了半圈,面朝那光顧著演戲還沒怎麼動筷子的兩個人,“你都說‘若是’,加了這兩個字的事兒,多半成不了真,做做夢得了。”
“孤就從來不加什麼‘若是’‘倘若’‘假如’的,”遇翡愈發囂張,“含章是吾妻,聽聽,板上釘釘的事兒,從不加那些沒用的。”
崔靜姝漲紅了一張臉,你了半天,像是快要氣冒煙了。
“再說了,即便你是男子,又能如何?”遇翡的小嘴巴就沒停下來過,字字句句黃蜂尾針似的往外冒,一針一針直刺人心,“崔夫人怕是老早就給你定盧氏妻親上加親了,想娶含章,那是隻能用‘倘若假如’。”
崔靜姝伏進李明貞懷裡,哭腔頓起:“含章你管管他,他太欺負人了。”
李明貞好笑不已,給了遇翡一個警告的眼神,換來遇翡一聲冷哼後,消停了。
輕舟端著糖水一路回來時,在門口還撞見了清風,清風光一看那口豁了口的碗就別過臉,“你怎麼也去王家阿婆那兒買?”
難不成王家阿婆的糖水就是好喝,是她有問題?
“殿下不是愛喝麼?”輕舟困惑掃了清風一眼,“小姐特意叮囑我去買的,還非要這口碗。”
“阿婆一聽就問是不是殿下買,一說是,給的可實誠了。”
清風:……
好的,還是她們家殿下有問題。
李娘子怕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得了糖水的遇翡扯了凳子去床邊坐著,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喝。
有“外人”在場,崔靜姝決口不提敏感的話題,一門心思只同李明貞說些無傷大雅的小事,直到時辰差不多時才起身說走。
臨走前,還是被刻在骨子裡的禮數控制,去給遇翡行了禮,端端正正告退。
遇翡擺了擺手,像是吃飽喝足有些懨懨的模樣。
直到崔靜姝離開,她看向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才問了一句:“這便是你找的助力麼?”
“推手罷了,”李明貞端走那碗剩了一半的糖水,淺嘗了一口,才有些愣神,“它……”
“它沒你以為的那麼好喝,是麼?”遇翡一直都知道王阿婆手藝不行,“執念吧,小時候得了一碗。”
她很是沒形象的倚著窗框,寧可去看外頭也不願扭過頭去多看李明貞一眼。
“曾以為終其一生也只能藉此來彌補痴心妄想,不知不覺就成了改不掉的習慣,我曉得它不好,可它曾經……救我於滂沱暴雨,也曾暖過我心。”
李明貞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將糖水自嘲為執念的人,在遇翡察覺動靜轉身時,將她擁住。
原來,一見傾心是從這裡開始的。
她的長儀,究竟向她走了多少步,走了多少年,才傻乎乎的換來她這樣一個狠心弒妻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