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七年,允王府初開,採買荔枝百斤是……?”少商指著拿出被她圈紅的價目,“殿下那年五歲,五歲幼童,能吃得下百斤荔枝麼?”
“當然,我這不是懷疑管家的意思,”少商問完其中一條,又笑著打圓場,“難免好奇,殿下這麼愛吃荔枝麼?”
“沒有的事,”清風抱劍在邊上動了動,插話道,“殿下長這麼大……”
她低頭,語氣有些悶,像是委屈,“還從沒吃過荔枝呢。”
她六歲過來之後,與殿下吃住都在一起,承明七年她因歲數小還沒被送過來。
可這麼多年,殿下究竟吃沒吃過她能不知道麼,別說荔枝這樣的矜貴物,就是時令的水果也都是自個兒嘴饞,從牙縫裡摳點兒出來到外頭去買的。
“殿下可會挑了,挑的都是甜的。”
李明貞看著遇翡這個小護衛原本還委屈巴巴,一說起殿下能幹的地方就興致勃勃,半點委屈不見,那些曾吃過的苦捱過的窮轉眼就忘到了腦後,這副好哄的樣子……
和她的主人還真是如出一轍。
李明貞掃過一眼那一頁上的名目,“八月採買荔枝,開銷四百兩?”
“王妃明鑑,承明七年,殿下正是年幼的時候,一時記不清也是正常,那日殿下哭鬧著,說想吃,老奴這才遣人出去採買的,因過了季,這矜貴東西價格自然又漲了不少。”
姬福不慌不忙,很是坦然,彷彿……當年事的確如他所言。
清風才想怒斥一句放屁,那想要指著老管家罵的手才抬起一點幅度就被輕舟按下去。
輕舟用眼神示意她再等等,清風又悻悻抱起了劍,冷著一張臉不吭聲。
“這裡,還是承明七年,僱花匠十八人,”少商又翻到下一欄。
李明貞想起王府裡那巴掌大點的小花園,默默點頭,“十八個花匠。”
“應當是三十三人,承明八年,增僱五人,承明九年增僱十人。”少商取出後面兩年涉及到花匠的賬本,攤開。
“哪有什麼三十多人,攏共就那一個!”清風再度插嘴,“就老王頭一個人伺候那些花草的!”
因這話,姬福覷了清風一眼,再度回稟:“王妃有所不知,這三十三個花匠……是各方送來的,宮裡頭的娘娘們,還有殿下的兄弟們,事關殿下與宮中情誼,老奴不敢將他們拒之門外。”
“殿下……素來是不管這些事的,除卻花匠,府內名錄上還有工役三十八人,護衛七十九人,皆是如此。”
“啪”的一聲。
李明貞將手中賬簿丟在了桌上,“護衛七十九人?殿下乃當朝唯一親王,在外行走皆受人關注,花匠工役好說,豈敢有七十餘人的護衛?”
“管家怎可作出如此授人話柄的事?”
是,照玉京規矩,親王在京時,可以有一小隊近乎私兵一樣的人,但那隻侷限在十人二十人,光是護衛就有近八十個……
姬福還想從中解釋,少商卻先他一步站了出來,“說起此事,也是奴婢困惑之處,管家這話,倒是為奴婢解惑了。”
“是,”姬福這才躬了躬身,“王妃憂慮之處,老奴也是思慮到了的,賬目之中留了漏洞。”
“難怪這些名目上重名者甚多。”少商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