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城府之人,怎麼會遣這樣一個漏子過來。
“我同她講的。”遇翡看著天色,今日的天似乎暗得比平時晚些,等了半日也沒見暮色降下來分毫,“聰明一世,裝了一世懦弱蠢貨,偶爾也會生出幾許不甘,想為自己搏一搏。”
“說起來,時至今日,我也不曾後悔為自己搏上這一把,恨只恨李明貞有眼無珠,空有滿腹才華,卻無識人之能。”
最後那幾句話,遇翡幾乎是用盡了她畢生的冷漠說出口的。
清風心說那不就是看走眼,可看走眼這種事,不是各打五十大板麼,李娘子要真不好,看上李娘子的……她們家殿下也是眼神不大好的那一類。
然而此刻的殿下有一點點可怖猙獰,求生欲強烈的清風護衛默默把話捂死在嘴裡,一張小嘴巴閉得死死的,生怕不留神嘴快了。
遇翡沒察覺自家小護衛拼命閉嘴的心虛模樣,她反覆看天,掐算著時間,滿心滿眼只想在第一時間就衝過去找李明貞算賬。
怎麼能沒有道謝呢?李明貞不是最講規矩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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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河巷李府。
“小姐,殿下看起來是氣極了。”輕舟想起得來的訊息,難免為李明貞捏上一把汗。
要她與清風對線,她尚能憑藉一張厚臉皮去對一對,可允王……是她真正的主人,她不能這麼做。
“不妨事,她氣極了便會過來找我撒氣,”李明貞像是對“殿下氣極”四字無動於衷一般,“你去外頭瞧瞧,明蘅過來了沒有。”
輕舟:……
好一個泰山眼看就要崩腦門了還面不改色的人,火燒眉毛了惦記的還是別的事。
“明蘅來了之後,你便在門口守著,若殿下過來,叫她等我一等。”李明貞放下手中書卷,抬頭看向像是傻住了的輕舟。
“小姐,殿下……正是氣頭上的時候,她……她會……”等嗎?別話一齣口人家掉頭就走。
那她們在這眼巴巴盼一天算什麼。
關鍵她還不能敞開膀子吆喝:“殿下殿下我們小姐可算把你等來啦!!”
這也忒丟人了,最要緊的還不是丟她的人,是丟小姐的。
“你都說她正是氣頭上,”李明貞唇角一彎,聲音輕輕,“會等的。”
剛想從屋簷上爬下來的遇翡:……
忍不住掀開兩片瓦,再度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了一隻眼的場,陰惻惻威脅:“你最好是盼著你那庶妹一刻鐘內就能過來。”
老丈人文官風流,丈母又是個酷愛種地的,倆人一結合,李府空地不是種了菜就是養了成堆的花花草草,到了深秋還到處都是要命的飛蟲。
如此滔天大難,她可以攢一天的氣,明天再過來連本帶利一起撒。
李明貞輕笑不停,到底是讓輕舟送了些驅蟲的藥和手爐上去,待輕舟在門口同她點頭時,便見她好似在對著空氣說話:“過幾日你再來一趟。”
“你是使喚我使喚出什麼毛病來了嗎?”遇翡氣了個仰倒,乾脆拉著清風一起躺在李明貞房頂上頭賞夜色,“休想!我偏不來,你氣去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