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得及。
“幸好”二字寬慰了在場之人的心,遇翡便又忙活著去架浴桶,幹活的時候她就發覺,得虧是上輩子幫丈母孃幹了不少粗活,要不然一時半會兒哪裡來的這份得心應手。
李明貞也在一旁幫忙撿著柴火,視線餘光瞥見遇翡被撕開一個角的袖口,失笑:“一會兒把衣裳換下來,我補一補。”
“得虧是你有偷著給我塞錢的習慣,”遇翡抹了把汗,低頭瞥了瞥右邊被生生撕開的一角,“險些又要記丈人的賬了,她要的藥實在太多,量又大,那掌櫃還以為我是什麼囤藥的商賈,漫天要價,叫我狠削了一通。”
好在她記得,李明貞會習慣性給她在衣裳袖口折上一處,縫一張銀票進去,以備不時之需,這才解了圍。
水熱過後,遇翡才跑去喊了人。
赴聽潮依舊一力包辦所有,甚至於抱著劉無恙確認藥液可用後,冷冰冰將所有人都給轟了出來。
遇翡兩手一攤,“得,師傅醒來後會毒死我們所有人嗎,不然我們先把飯吃了吧?”
起碼吃飽飯能逃過被師傅在飯菜裡下毒。
清風很是贊同:“我去擇菜。”
常續觀被生生折騰了這麼久,有氣無力地坐在一旁:“你們管你們的,不必管我。”
“師傅這話就不對了,我們還是要在院子裡吃飯的,總不能叫你一個病人餓著看我們吃,既然這樣,倒也不必如此弱氣。”遇翡含笑陰陽,“怎麼著還是能捎您一口飯的。”
常續觀抿唇,不吭聲了。
自打遇翡對她們之間的關係有所察覺,她就——
一直是這副不大喜歡她的樣子。
本是沒有想讓遇翡如何,可遇翡從一個聽話的好孩子陡然轉變成叛逆子,常續觀心中多少還是浮起幾分落差來。
李明貞扯著遇翡的袖子,“先去換衣裳,再幫我把針線帶過來,我在這守著,也好照顧家主。”
遇翡應聲,“針線還是收在你那些首飾盒裡麼?”
李明貞頷首,“還是老地方,你去找便是了。”
那些和長儀一同生活過的習慣,被長儀所知的一切,她都沒有改過。
“她很熟悉你。”常續觀看著遇翡在李明貞跟前極聽話的樣子,啞著嗓音冒出一句。
說完,她自己也有些意外。
“先太子是不是君子,我不好說,但阿翡是個正直且心軟的人,對您的刻薄也不過是為求坦誠相待四個字,”李明貞在一旁坐下,“您也不必因我這話為難,這些話,也不盡是同您說的。”
也是對自己。
但她與常續觀一樣,都有著自己邁不過去的檻與苦衷。
只能說,張口勸人容易,以身作則難如登天。
“等吧,”李明貞扯了下嘴角,“既然做好了當個逃避者的打算,便等吧。”
“等所有事再也瞞不住的那天,等著屬於你我的審判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