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治水怎麼不早些拿出來,非得拖到這時候!
“小道爾,”遇瑱欣賞著自己的著作,得意萬千,“原本以為就是小打小鬧的水患,如今看來,不治不行。”
“見遇翡那個廢物沒有,甚事不做,腿還瘸了。”
想起遇翡在水中跛著腿濺起半身汙水的模樣,遇瑱笑得開懷,“禍子就是禍子,不堪大用。”
“這治水論……”賀仲儒有些猶豫,“還是先派人謄抄一份,快馬加鞭送……”
“哎——”遇瑱胸有成竹,當即擺手,“臨出門前,我向父皇拍著胸脯打過包票,不過是北辰堤塌了這樣的小事,何必又要去信問他。”
“他給我負責之權,是信我之能,我總得做出點樣子,才好去上一份報喜書信,若事事都要詢問,豈不如遇翡那廢物一般,懦弱無剛?”
賀仲儒聞言,一時不語,又將遇瑱那篇治水論從頭到尾一字不錯地讀了幾次,乍一看的確是可行,但不知怎麼回事,心底總有幾分不安。
狂跳的眉心叫他再度出聲,還未開口說上幾個字,就聽遇瑱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你有所不知,出京之前,偶得了一本《明觀水利》。”
賀仲儒這才恍然,難怪,難怪六殿下會寫出這樣水平的《治水論》。
原來是張冠李戴,本質上還是《明觀水利》。
有“明觀”二字作保,賀仲儒到底是定了心神。
明觀二字究竟意味著什麼,凡讀書人都知道,意味著空前絕後的強盛,意味著各行各業輩出的能人,那些書從不是一家之藏。
而是抄錄了無數份,送至各個縣衙村落的。
“若是照這上頭所言,將塌掉的堤壩炸開……”賀仲儒陷入某種思索,似乎是在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殿下有所不知,過去堤壩出了問題,都是派人緊急上去堵漏,將那塌掉的地方補足。”
“這便是為什麼,過去治水治不出什麼名堂的原因,”遇瑱越想自己寫的法子越覺可行,“你想,都說堵不如疏,堤壩炸燬,將那滔滔洪水引向各村各縣,可洩之地甚多,落到村縣頭上不會太多,他們自能應對。”
“城中也正好藉此,壓低了水位,好叫城裡百姓能重建家園。”
“殿下英明!”在外頭聽了好一會兒的崔見拙終是朗聲誇讚,一路行禮進來,“殿下之計甚妙,臣在外頭聽得入了迷,一時未能出聲,竟做了偷聽小人,還望殿下恕罪。”
“崔卿也是一心為了百姓,豈有降罪之禮,”話雖如此,遇瑱還是對未站隊的崔見拙有幾分提防。
一個眼神,賀仲儒將那篇《治水論》遞過去,“崔兄不妨看看,殿下的治水之法,甚妙。”
崔見拙細細品讀,越讀越妙,這所謂的“堵不如疏”,炸燬堤壩之策簡直和父親來信一模一樣。
堤壩炸燬,那麼他過去在堤壩上動的手腳便會隨這洪水暴雨被沖刷得一乾二淨了無痕跡。
若問起為何堤壩會塌,自可以推到地方官頭上,便咬死他們貪汙,疏於養護堤壩。
一番思慮過後,崔見拙眼神明亮,連贊三聲:“妙,大妙!”
連有著工部經驗的崔見拙都如此誇讚,遇瑱與賀仲儒再無任何憂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