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李明貞臉色煞白,連手上解繃帶的動作都停下來時,遇翡終是開懷笑起,將那布又裹了回去,“再養一些時候,省得留疤,我見過傷口,留疤成斷掌,不好看。”
也得虧是假戲,不然李明貞這雙手,往後再也撫不出動聽的琴音了。
“你……”李明貞卻什麼都顧不上,顫著手,撫上遇翡的面龐,“是這樣留下的。”長疤。
遇翡愣了下,這才恍然意識到李明貞說的是什麼。
是臉上那道疤。
“不是,母后親自動的手,她下手很是有分寸,太輕不留痕,重了怕傷我眼鼻口,”遇翡陷入回憶,“她說,我這張臉是她一口飯一口湯養出來的,要動手,只能是她親自來。”
但疼不疼,她已然是記不太清了,又或者是,與後來的疼痛相比,臉上一道長疤委實算不得什麼。
“不用無恙師傅的祛疤膏,想要留痕是極容易的,不做得狠些,父皇也不會鬆口放我。”
可李明貞卻還是沒有被安撫到,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充斥著盈盈水光,蕩人心絃。
遇翡想了想,又寬慰一句:“不疼的,我都忘了。”
李明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喉間好似被人用什麼漿糊給生生填滿。
遇翡不記得,她會記得,她會永遠永遠記得,為了走向她,長儀究竟都付出了什麼,承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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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皇宮。
託外頭那些大臣的福,不用上朝的遇瀚終是得閒,能將姑蘇事從頭到尾梳理一遍。
“陳氏來人了沒有?”
“稟陛下,陳氏大郎君正在趕來京都的路上,算腳程……約莫是與六殿下前後腳進京。”
“遇瑱……臨走前,當真派人去殺遇翡了?”
這倒是遇瑱能做出來的事兒,但怎麼就沒成呢,他思來想去是哪裡出了岔子,“崔見拙?”
順意安靜不語。
他深知這個時候,陛下要的不是他參與討論,倘若他分不清主次插嘴,那才真是嫌命長了。
“一定是崔見拙,”遇瀚將人來回盤了一遍,“賀仲儒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記得……崔見拙是不是去過姑蘇?”
他隱約有這份印象,但事發至今,崔見拙竟從頭到尾都沒提過一句,必然心中有鬼,還是大鬼!
“再去一封,等遇瑾辦完姑蘇的差事,讓李慎行跟著一併回來,這個老東西心細如髮,必定查出什麼東西了,偏他又膽小謹慎,隻字不言,就等著我去問他!”
好歹是多年心腹,李慎行是個什麼狗德行他比誰都知道,怕是還想著要調回京都來。
“他在姑蘇也有一堆爛攤子是吧?”
“是,”順意躬了躬身,這才出聲,“派去姑蘇密查的金龍衛曾報,民間傳聞李大人為自家村子謀私,滿姑蘇的糧食,都進了李家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