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許久許久,那聲音卻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徒留一片死寂。
“說點別的吧。”她說。
感情二字,在她與李明貞之間,實在沉重,她們如同被困在迷宮裡的無頭蒼蠅,誰也找不到出口。
“進宮時,見到永寧縣君了。”
永寧縣君這四個字在京都城也能稱得上一句大名鼎鼎,就是……不太好的大名鼎鼎,跟她窩囊軟弱的名頭差不多。
早年還有人拿她倆排在一處,說她遇翡是男人裡的敗筆,而高玉衡是女人中的敗類。
“她莫名其妙,同我說了一句,來日方長,”遇翡至今想不出她跟高玉衡能有什麼來日方長的地方,這要是因為什麼廝混在一處,豈不就是所謂的狼狽為奸狐朋狗友?
“這也是我想同你商量的,”李明貞扶著腕上的珠串,“曾說過晴日將至,你以為永寧如何?”
遇翡瞪大了眼:“那也不能……是個人就用吧?”
她明白能用的能養成的女子不多,已經很不挑了,沒想到李明貞更不挑。
“有沒有想過,你是假窩囊,她也可以是……”李明貞細想了想對高玉衡的所知,那個假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遇翡拍著榻大笑:“說啊,你倒是說啊。”
李明貞揉著太陽穴,頭疼道:“我找補不了,這個心,沒法違。”
“我此刻只問你一句,”遇翡斂住笑意,“你將這份美名丟她腦袋頂上,她那樣桀驁的性子,能不能受你,更或者說,受我掌控。”
畢竟她在外可是個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的懦弱名聲。
“若你又想用傀儡這個說辭去引誘她誆她,未來,”遇翡因輕微挪動身子而哼唧了一聲,“未來要償還的,是你還是我?”
“多方勢力,人人都要我償還,我便是不想做這個傀儡也難,儘管我自問有這份能力調和,但……”遇翡跟著李明貞的動作開始揉額角,“人心揣摩得多了跟玩弄天機無甚區別,要短命的。”
說到底,還是怪她醒悟得太晚,又或者是重生得太晚。
能夠全然交託後背的心腹,根本沒有時間培養,只能四處撿現成的,但現成的人,用起來多少都有隔閡。
“還是說,你想用我女子的身份去誘惑她,她會不會想,遇翡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憑什麼她行我不行,論起來,我身體裡流的,也有皇族血脈。”
“她的母親嘉和長公主,與先太子關係匪淺,”李明貞說出了和姬雲深一樣的話,但比姬雲深還多上一條,“我手中還另有一份能定她滿門生死的把柄。”
遇翡皺眉:“你也是用的所謂把柄,拿捏住了崔氏。”
李明貞頷首:“正是,遇翡,我手中之把柄,不是什麼短弊之處,而是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只要你點頭,順著我的棋路往前走,總有一日瞧見照亮未來的耀眼火光。”
遇翡心有震撼,可她絞盡腦汁,仍想不出,所謂把柄,究竟是什麼。
李明貞淡淡一笑,全然不知自己說出口的話有多麼打動人心。
“我,我們所有人,不止會是抱火者,我們也可以是投入火堆,讓這場大火燒得更旺的薪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