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灰之香悠久綿長,越老越沉澱,”李明貞拍了下遇翡又壞兮兮伸過來的手背,“我養得很仔細,你別捉弄它。”
“我不捉弄它,捉弄你麼?”遇翡仰起頭,彎起一雙笑眼,“還是說,你李明貞為了護著這罐老灰,又要心甘情願送上門求我捉弄。”
李明貞將那無甚要緊的新灰遞到遇翡手邊,激將一般:“以你這副拒我於千里之外的疏冷態度,便是我送上門,你也不要。”
遇翡笑了聲,沒去管送上門的香灰,反倒看向窗外,失神低喃:“晴日要來時,秋日也要跟著來了,眼看著又是一年秋狩日。”
“不會有了。”李明貞輕聲開口。
京都城外災民未散,遇瀚又是個惜名聲的,要說祭祖辦一辦,秋狩圍獵是斷不可能有的了。
本是順著遇翡的視線朝外望了一眼,想看看是什麼美景吸引了這人注意,不料手裡卻傳來一股爭搶的力道。
對視之時,遇翡靦腆一笑:“含章言之有理,老灰香調悠久綿長,方才沒品出滋味來。”
李明貞:……
“非要叫我心疼才罷休。”
眼看遇翡拽著不放,李明貞到底是鬆手,任由那人去欺負她養了多年的老灰,末了有些氣不過,低罵了聲:“冤家!”
“你撒手了,我卻不想逗弄這罐了,”遇翡悠然將那瓷罐放到一旁,“允王妃還有什麼誘人的好玩的,拿出來見識見識?”
李明貞見遇翡端著一副非要逗到她氣極的架勢,眸光一蕩,盪出萬千笑意。
將那些寶貝的老灰一併劃到遇翡一時半會兒夠不著的地方,這才揹著一雙手,不慌不忙在遇翡跟前彎腰。
溫熱的黏膩的氣息好似在她彎腰的那一刻便悄然糾纏在了一處。
搭在輪椅上的手悄然攥了一攥,欲後退時才發覺輪子被卡在了一處,進退皆難。
“你……”鳳眼之中水光顫動,如同受驚小鹿,茫然無措。
“妾身愚鈍,”李明貞拿捏著聲調,如同從幽深之地走出的專為蠱惑人心而生的狐狸,清冷眉眼盡顯柔軟媚態,“竟是此時方知殿下的心思。”
困惑還未來得及升起,燒灼感率先騰滿面頰,隨之而來的便是近乎失態的慌張,如同失了所有氣力的魚肉,卻不知——
那人幾時才落刀。
“我有……”喉間滾動,身子下意識稍稍後仰,“我有什麼心思?”
她不過是,記得李明貞究竟寶貝哪些東西,閒來無事,逗她一逗。
李明貞卻笑吟吟的捧起遇翡的臉,鼻尖對著那人鼻尖蹭了蹭,“你問我還有什麼誘人的,”
“既然這滿室物件都入不得你的眼……自然,唯我誘你,你可知……”
遇翡那副慌張又緊張的呆滯模樣,委實有幾分可愛嬌憨氣,如同在外找不到方向的小鹿,眼中透著好奇,也透著對未知的驚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