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復欲哭無淚,心說他就是個一心想看天象的太史令,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樞紐職務,怎麼就這麼難呢。
“但說無妨,恕你無罪。”遇瀚一看周復那畏畏縮縮不敢吭聲的樣就知道他在想方設法地編織一些不算欺君的糊弄話,“但朕要聽實話。”
周復重重叩首,聲如蚊訥:“是……三殿下。”
“郡主瞧見的眉心清氣,並非富貴之清,而是……紫氣初聚時的模樣,紫氣初成,若有似無,如薄霧遮月,隱而不顯,這才被郡主誤認。”
話音未落,殿內已然陷入一片凝重的死寂。
周復不敢抬頭,更不敢起身。
“那,遇瑢呢?”半晌,遇瀚才又追問一句。
周復搖頭:“二殿下便是尋常皇子的貴氣相,並無特殊。”
當然,所有皇子除了人人都有的貴相,還有生死難料的危相,但這話,就沒必要說得太透了。
面相之說,信者有,不信者就無,說的太透反倒惹禍上身,便是今日這寥寥幾句,也是大難臨頭的前兆了。
周復連自己的後事該怎麼辦,挖墳該挖在哪處都想好了,便聽高高在上的陛下嘆息一般,道出一聲:“罷了。”
起身再看時,方覺這段時間,陛下老了太多,暮態盡顯,也難怪,紫氣衰退,會在下一代上聚出。
“改日,等老四回來,你再過來,將他也看上一看,至於遇瑱……”摩挲扳指時力道無意識重了幾分。
餘下的話,遇瀚沒有再說,“紫氣一事,除了這個殿,便從未發生過,幾位殿下都是清氣縈繞的貴相,僅此而已,可懂?”
“自是如此,臣什麼都不知道,今日不過是過來查小郡主的功課,小郡主初初入門,臣欣慰至極,”強烈的求生欲讓周復默默把遇瀚的話給圓上,“臣告退。”
出宮之路,耀陽照的四處金光燦燦。
遇瑢遇瑾各自去給生母請安,又剩下遇翡與高玉衡同路。
高玉衡罕見的沉默,沉默到……一點也不像她。
還是遇翡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你不說話是因為……覺得我給你丟臉了?”
高玉衡沒好氣地拍了一下遇翡的肩膀,“說的什麼話!我是沒想到,你這麼能豁得出去。”
也不怪她會有這樣的念頭,都是皇室裡出來的,誰不是金尊玉貴養大的,顏面重於一切。
自己可以不愛惜名聲荒唐荒唐,但丟臉不行。
“還好吧,”遇翡淡淡一笑,“小時候吃不飽,也總給遇瑱當坐騎,能活下來最重要。”
高玉衡一怔,當即拳頭就硬了起來,“過去只知他總欺負你,卻不知他是這樣欺負你的!”
這還把遇翡當人麼?
“是啊,”遇翡十指交錯,看向遠方,“想要一口吃的,要從他腳底下去撿,這樣的日子……我豈能……”
“輕易原諒,終究還是有些難以釋懷的責怪。”
像是在說遇瑱,又像……圈住了更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