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愛我,可你越叫我知道過去你對我多動心,我就會越恨你,你對我無動於衷時,傷我害我都是我痴心錯付咎由自取,可你愛我,”遇翡驟然發出兩聲尤其誇張的冷笑,“你愛我,哈,哈哈哈,你與我,皆是跳樑小醜。”
“什麼生死不離,至死不休,但凡論跡,你李明貞之深情之貞烈,指向的全都不是我,可笑啊。”
哀嘆般的話音落下,輪椅轉了個方向,漸行漸遠。
清風看看跪在原地滿身蕭索的李明貞,又望向遠去的殿下,跺了跺腳,哎呀一聲,急匆匆追了上去。
李明貞沒有去追,除卻那個跪地的姿態,她似乎……絲毫沒有什麼失態的地方。
那些落在地上的碎瓷泛著冰冷的光。李明貞卻如失了靈魂的吊線木偶,上前半步,那些碎瓷輕而易舉便隔開裙裾衣料,嵌入膝蓋皮膚。
血珠滲出,她卻渾然未覺。
君子論跡,從不論心,遇翡說得對,她過往之跡,違心之舉,指的……自然也不是心之所向。
而她心之所向,早在朝夕相處中,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枷鎖,刺得體無完膚。
“王妃!”輕舟慌張過來,欲將李明貞攙扶起來,“您受傷了!”
跪瓷片,這也太傷人了。
李明貞低低應了一聲,任由輕舟將她扶起坐下,“是我自罰,不怪她。”
輕舟半蹲著,小心翼翼檢查李明貞膝蓋處的傷口,“有些瓷片扎的深,我先取出來,再帶您去後院上藥。”
李明貞呆呆愣愣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眼簾低垂,看著自己染了血漬與塵土的裙襬,不知怎的,竟是反應了一瞬,握住輕舟的手腕:“你先讓人送金瘡藥給殿下。”
輕舟:……
就這些傷口,再有這句話,她得看多少小話本才能補回來。
“清風已經送殿下去後院了,您放心,”輕舟小心翼翼,想盡力減少王妃的傷痛。
可李明貞卻握著最大最深的瓷片,面無表情地一把拔出。
鮮血如同洩洪,瘋狂外湧。
輕舟眨了眨眼,忍不住仰頭去看自家王妃究竟是個什麼不怕流血不怕痛的體質,結果就瞧著李明貞冷靜到近乎詭異的冷淡面龐。
彷彿全然沒有痛覺。
與刺眼的,止不住鮮血的傷口格格不入。
“王妃,怎麼……又吵起來了呢。”輕舟不敢再看,卻也不敢再讓李明貞動手去清理傷口,一邊說話吸引她的注意力,一邊緩慢仔細地掃開那些細小的瓷渣。
“太心急了,”古井無波的眼眸終是有了一絲顫動,“以為……讓她看見我的真心,她會離我更近些,不曾想——”
“遲來的真心,不值一提,還處處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