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映出那張異域的臉,也是這時,遇翡才發覺,原來曦和的瞳仁是幽綠色,在燭光下竟是貓兒一般泛著幽光。
“兩位一封書信,我平疆人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如今卻是翻臉不認了。”幽綠的眼眸掃過書房,再度落在遇翡身上時,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還是說,兩位胸有成竹,以為和談板上釘釘?”
遇翡失笑,“世間萬物,哪有什麼胸有成竹,和談一事,成與不成,好處都落不到我允王府上,平疆之主親自前來,抉擇自然也不由我夫妻。”
身份驟然被揭開,曦和竟未露出半點意外,只自顧自倒了杯茶,“是如何猜到的呢?我的身份。”
照理,她的身份,不該被玉京人察覺才對。
本還想以傳話人的身份,藉著祭司的名頭來探一探,哪料允王不按常理出牌,這或許就是玉京人常說的:開門見山?
“一國之主,自有一番氣度,稍眼尖些的都能察覺,”遇翡笑笑,“我好奇的是,你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稍眼尖些的……
曦和有些好笑,遇翡這話出口,竟是悄然將那一群沒認出她的人都罵了一遍。
在這段簡短的對話中,李明貞也終於思索出了落子之處。
“啪嗒”一聲,打破遇翡與曦和之間短暫的對峙。
二人目光不約而同投向了重新捻了一枚黑子的李明貞身上。
李明貞卻是坦然一笑:“書信傳音,若你無動於衷,自不會有此一程,至於殿下是不是你所求之人,且行且看吧。”
曦和心中凜然,遇翡開門見山,沒成想,允王妃更直白。
“平疆之秘,你是如何知道的?”這才是曦和最想弄清楚的事。
“我說是你告訴我的,可會信?”李明貞平靜回應,“曦和,你曾求我照拂平疆,以我如今之力,我做不到。”
曦和大驚,直直站起,一雙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李明貞,試圖從那張傾城絕豔的臉上尋找出幾分熟悉,看來看去,卻是沒有。
她與允王妃,今夜是第一次見面。
這也是她第一次踏入玉京國土。
怎會有她親口將平疆之秘說出去的可能?
曦和驚疑不定,無數念頭飛快閃過,卻是陡然想起一個最不可能的,“你……你們——”
“不可能。”
許是太過震驚,曦和跌坐回去,失神自語:“不可能。”
李明貞沒有多言,只淡笑著搖了搖頭,將心思重新挪回到棋局上。
遇翡重新翻開那本《平疆遊記》,像是體貼至極,給足了曦和反應消化的時間,實則卻是……李明貞的話,連她自己都得消化一番。
以曦和的反應,重生一事,似乎又與高玉衡無關了,難不成,那法子源於平疆?是平疆的什麼秘術,故而曦和才會是這樣的反應?
短暫相處,若非破天荒的大事,曦和應當……不太會將情緒外露得太明顯才是。
然而曦和沉默的時間實在太久,遇翡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主動些:“既然來了,不妨讓我順嘴問上一句,可知跗骨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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