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她再度衝著遇翡拱了拱手。
這一次轉身,便再也沒有回頭。
書房之中,重歸寂靜。
窗外傳來子時三刻的更漏聲。
遇翡靜靜坐在輪椅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雙目有些失焦,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明貞也終是捨得離開琢磨了一晚的棋盤,走到遇翡身側。
不曾主動開口說些什麼,只無聲將自己的五指塞進了遇翡的指縫裡。
冰涼的觸感將遇翡帶回現實,她皺著眉頭,衝著李明貞歪了下腦袋:“重來一次,是你的願望,也是曦和的願望?”
“嗯。”李明貞輕輕應了一聲,“不止我與她,許多人,也許我是其中最沒出息的。”
遇翡挑了下眉梢,示意李明貞繼續往下說。
“她們的願望都不是為了自己,便是曦和,她也是想帶領平疆走向盛世,唯我,”李明貞別過臉,錯開遇翡水盈盈的注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我只想要你,想再見你,想你有個完整而圓滿的一生。”
李明貞躲開了自己的視線,遇翡卻沒挪開半點。
那雙狹長的鳳眼裡有無數情緒,審視、探尋,辨別,還有連遇翡自己都未能察覺的顫動,“你……想再見我。”
李明貞卻在這時低低笑了起來,貼近半步,擁住遇翡的腦袋。
“你做什麼笑。”視線驟然被李明貞的胳膊擋住半片,遇翡抿了下唇,聲音有些發悶,心中卻被李明貞的笑聲逗得發燙。
“我笑你方才還運籌帷幄,強勢至極,此刻卻是處處冒著呆氣傻氣,”李明貞擰著遇翡的耳朵,“我自是想見你的,無時無刻不在想,且我發覺……”
話音頓了頓,想起不久前遇翡同曦和的對話,李明貞嘆了嘆氣,似是有些懊惱:“我當初怎麼沒想到,以附屬玉京作為籌碼去說服前朝那些老頑固呢。”
“你沒想到麼?”遇翡有些茫然,“她想有人進去開山修路,除了幹活的,總要有一批人沿途護送,也得有監工,咱們自己的百姓,豈能受外人掌控。”
“如此,修路時,等於玉京名正言順駐軍平疆,平疆小國,雖說人人驍勇,卻到底人少,過去與靖西軍有來有回不過是仗著地勢之便,我們的人一旦進去,平疆便是案上魚肉,任人宰割。”
說著說著,遇翡像是莫名高興起來,“因此,我才會問她,究竟想要的是什麼,不太敢信她能豁出來這麼多。”
儘管下意識還是剋制收斂了一些,但從某個方面勝過李明貞一籌的喜悅還是在遇翡眉梢溢位一絲半縷,襯得她整個人靈動至極。
她仍舊有些不可思議:“平疆人,真就這麼信天命?”
李明貞輕巧反問:“玉京人不也信帝王是天子?”
要不然,遇翡怎麼能靠裝殘疾來降低外人對她的戒備,還不是因為……玉京認為帝王是天佑之子,不會面容有損,也不會身體殘缺。
遇翡被噎了一下,“也是,那……”
她從李明貞懷中仰起頭,一雙眼眸溼漉漉地望著那人:“曦和為你做了什麼,你才會提點她,讓她如願。”
那份見縫插針逮著一點線索就要尋根問底的模樣讓李明貞又是心軟又是酸澀,以遇翡的心思城府,她的那些過往……
隨著越來越多人擁有上一世的記憶碎片,總有一日……
。吧的住不瞞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