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的時間太久,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作痛,然而遇瀚沒有開口讓她起來,她只能受著。
“兒臣……愚鈍,”遇翡咬牙,艱難擠出幾個字,連語調都帶著輕微的顫抖。
遇瀚咳嗽幾聲,飲下一口茶後方才將咳嗽止住,他問:“是背不下,還是耽於享樂,臨時抱佛腳?”
“父皇明鑑,丈……李侍郎說,讓兒臣多讀讀,背背,兒臣……自得來始便逐字逐句誦讀,是……會背一些的,”遇翡磕磕絆絆的解釋,身上卻發抖得愈發厲害,“父皇信重,兒……不敢享樂。”
遇瀚終於像是失了耐心,沉著聲音:“諸多解釋,可惜你連通順誦讀都做不到,跪到門外去領罰。”
言罷,兩個在殿內伺候的宮人一左一右地架著遇翡,以一種尤為滑稽的姿勢,合力將人給架出了大殿。
“你說,我過分麼?”處理完遇翡,遇瀚又斜了順意一眼。
順意當即躬身,“陛下是愛之深。”
“愛之深,”遇瀚重複著順意的話,譏誚輕笑。
身在天家,哪有什麼愛之深。
他身子不濟,這些已經長成的兒子,都是虎視眈眈覬覦這把椅子的賊子。
“讓他在外頭跪到明日早朝,若有人來求情,一併跪著,皇后也不例外。”
遇瀚的預想裡,姬雲深怎麼著也該為了這個不爭氣的樣子過來求求情,可他等了許久也沒聽見人傳上一句“皇后求見”。
遣人去查,皇后仍在居凰殿中美美聽著戲曲兒。
“你說什麼,淑妃去鬧過了?”遇瀚精準捕捉到了順意彙報出來的重點。
遇翡受罰,淑妃當即就帶人去了居凰殿,就差鑼鼓喧天地公告天下她有多幸災樂禍,然而去時喜氣洋洋,姬雲深一句“就算你兒子登基了,我也是正兒八經的太后,瞎神氣個什麼勁兒,窮人乍富的出息樣”又把人給轟了出來。
當真是半點不在意遇翡。
又或許是……知道他只是小懲,不會真的去傷遇翡性命,連派人送個食水都無。
至於遇翡,自虐般拒絕了順意的好意,認認真真跪了一夜,第二日早朝前被送回時,身上已然起了熱度。
宮門口,李明貞候了許久,第一時間接到了這個滾燙的傻子。
才上馬車,這人神志不清的模樣便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冰冷的興奮,“回府,等旨意。”
李明貞卻沒接話,只講遇翡的雙腿擱到自己腿上,輕柔捲起褲腿,露出膝蓋上那片青紫,“遇翡,我信你有分寸,這便是你的分寸?”
遇翡自知心虛,頂著一張燙紅的臉賠笑道:“不疼。”
李明貞發出一聲冷冷哂笑,將遇翡的話又還了回去——
“疼不疼你說了不算,我有眼睛,會看。”
遇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