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好似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自己,這才揮退清風。
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這個在寒風中強迫自己冷靜了一整夜的女人方才出聲:“若我說,沒有算計,你信麼?”
這個赤裸裸的答案讓遇翡有過一刻的怔愣,似乎,是她意想不到的話。
李明貞錯開遇翡的視線,撩開遇翡的褲管,碎骨之傷癒合了,也未癒合,此刻在那些扭曲的皮骨之上,青紫從膝蓋一路蔓延到小腿。
她看了很久。
這期間,遇翡一直沒有說話,像是在消化李明貞說的那句“沒有算計”。
“昨夜,”李明貞再度開口,語氣平淡,話卻不是。
她說:“我袖中藏了一把匕首。”
話音未落,她從袖口摸出那把被緊攥了一夜的匕首,“想過翻牆,想過闖宮,想過許多。”
“我在想,東邊的宮牆比西邊矮,守衛換崗會有半炷香的間隙,還在想,翻過牆後往左走,穿過兩道角門,就能到承明殿的偏殿。”
她抬起頭,看著遇翡。
那雙漂亮的眼睛是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
可遇翡卻好像看見了李明貞那些,流不出來的眼淚。
有許多。
“也想,在最短的時間裡,我能召集兩千五百人,有這兩千五百個人,能不能帶你贏。”
“那你……”遇翡握緊了李明貞的手, 不知怎的,李明貞表現的愈發平靜,她的心就會越痛,“為什麼……”
“因為……”李明貞驀地彎了彎眼,那抹溫柔的笑比之匕首更能刺痛遇翡的心,“你便當我有自己的心思,不敢孤注一擲地豪賭,輸不起,想再陪你……長久一些。”
她記得昨夜,握著那把匕首,想要衝進去的念頭有如野草一般瘋長,頃刻間便要將她的理智吞噬得一乾二淨。
滿腔怒意洶湧,化作無數荒唐大膽的念頭,促使她往前邁了一步。
又邁了一步。
她像一隻被困住的籠中獸,不知幾時就會不顧一切地撞向那些束縛住她的柵欄,哪怕鮮血淋漓。
二十步時,宮門守衛亮出的兵刃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見那扇門,也從寒光凜冽的兵刃上,看見了自己的臉。
絕望的,瘋狂的。
“我告訴自己,這次不一樣,”李明貞俯下身子,將自己蜷縮在遇翡懷中,“你有成算,你做好了準備,你會……生氣。”
她閉上眼,話語中透露出濃濃的疲倦,“長儀,等待……是天下至難至苦的事,我讓你失望,你卻從不會讓我期待成空,曾經是,現在也是。”
李長儀說,她會回來。
她真的回來了。
。然亦翡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