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李明貞輕嘆,“她走了十七日,也該是時候回來了。”
這段時間,朝上氣氛更是緊張,遇瑾像是得了什麼提點,暗中擁護他的那幫臣子們幾乎是將陳之競逼到了牆根角落。
分權新制在靖西軍率先施行已經是板上釘釘,遇瑱……快要坐不住了。
五年之計,到底是被她們提前了三年。
“那您……”輕舟默了一默,“為何不催一催殿下呢。”
去的書信大多都是平淡地描述朝野發生的事,卻是從未提過一句催。
“殿下有自己的想法,”李明貞彎了一彎唇,語氣之中藏著無數難言的溫柔,“我們的存在是告訴她目前局勢如何,她如今多疑敏感,若我們替她做了決定,便是越她心中底線。”
好在宮中有赴聽潮坐鎮,時間還很充裕。
她們也提前做了準備,除開從皇后那裡要來的兩千人以外,還有不少暗棋,一招起手,便是避無可避的將軍時刻。
李明貞將重生至今落下的每一步棋都細細覆盤過去,終是緩緩舒出一口氣,也不知此時此刻的遇翡在做什麼。
去了這麼久,攏共就回過來一封書信,可見這些時日,她過得不算輕鬆,連奚落的話都寫不出來。
思來想去,走到書案前,提筆懸腕,寫下今日要送給遇翡的信:“京中無事,唯陛下頻頻賞賜,珍品寶藥連連不斷。”
寫至此處,潦草翻飛的字跡又變得端正娟秀起來:“長儀在外,天寒風大,莫要逞強。”
落筆過後,視線在信紙上停留許久,自語一般:“再不回來……”
大石溝中。
遇翡的噴嚏打了又打,清風忍不住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額溫,“殿下,著涼了?”
遇翡吸了吸鼻子,努力捕捉著空氣中瀰漫的臭氣,奈何那些臭氣像是盡數被攔在了鼻子以外,愣是捕捉不到一點兒,她捏了捏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回道:“著涼了也好,省得聞這些飄蕩的屍臭。”
李明紈撲閃著雙眼:“姐夫,你看了這些屍體,可不能回去和長姐說哦。”
遇翡無奈:“我倒是也沒那麼多壞心眼兒,就怕你忍不住先去邀功,一路喊著‘長姐長姐我立可多功了!’”
李明紈又被氣了個仰倒,指著遇翡:“你你你,你怎麼欺負小孩子!”一點兒也想著讓一讓!
話音才落,迎面而來一陣寒風,裹挾著血液腐敗的味道,正逢李明紈鬆了捏鼻子的手去跟遇翡鬥嘴,叫她又是好一陣乾嘔。
遇翡樂了好一會兒:“聽聞母后年輕時曾帶人在屍體堆裡藏了七日,就為等一波途徑的蒼狼兵,那時還是炎炎盛夏,也不知有沒有比這味兒更重。”
李明紈聽聞此話,硬生生忍下喉間想要嘔出來的慾望,“我行,我也行!”
像是在告誡自己。
“你父親謹小慎微,誰曾想老來得了你這麼個混不吝的,”遇翡打趣,然而話才說完,驟然想起,不對,哪裡是老來才得的,年輕時有的李明貞更是混不吝那一波里的頭頭。
如李明紈這樣文不成的,頂多是個流子,到李明貞這兒,流子前頭都得加個文,文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