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桑塔納在侯官市街道上一路狂飆。
許天坐在副駕駛,雙手死死摳著車門扶手,胸腔裡的怒火就要把整個人點燃。
一個老百姓。
一個活生生的人。
被逼得在市委的眼皮子底下,用兩桶汽油點了天燈!
車剛在市民廣場邊緣剎停,許天一腳踹開車門,大步流星衝向警戒線。
現場餘溫還在空氣中翻滾,刺鼻的焦糊味讓人幾欲作嘔。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消防員和安監人員站在原地,神色渙散,他們看著滿地狼藉,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但沒有上級的命令,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李志向跪在廣場中央的空地上,雙手滿是觸目驚心的血紅燎泡。
他嚎啕大哭,在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具焦黑蜷縮的殘骸。
那是陳修德。
許天紅著眼眶走到李志向身邊,單膝“砰”地一聲跪在地上。
他目光落在了焦炭般的殘骸中,老人的右手骨節已經燒成了灰白,卻依然死死攥著一枚金屬物件。
許天看清那枚勳章的瞬間,心裡狠狠咯噔了一下。
同一時間,侯官市委大院,陳立偉的辦公室。
陳立偉他剛才站在窗前,親眼看到了幾百米外市民廣場上升起的黑煙。
“混賬東西!誰讓他死在那個地方的!”
陳立偉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市長站在一旁,滿頭大汗彙報初步結果,冷汗直冒:“陳書記,現在廣場外面全都是老百姓,本地媒體像瘋狗一樣聞著味就去了,壓不住了!”
“壓不住也得壓!”陳立偉冷冷說道,“立即啟動輿情應急預案!通知宣傳部,把這起事件定性為個別極端分子受人挑唆煽動,尋釁滋事!給所有本地媒體下封口令,一個字都不準漏出去!”
他一把抓手機,撥通了陳超的電話,破口大罵:“你乾的好事!馬上通知魏東,把那個老東西老婆的屍體處理乾淨!不管用什麼辦法,今天天黑之前,廢墟上連一根骨頭都不準留!只要屍體沒了,他就是無理取鬧!”
陳立偉他們壓根不知道死的是誰,因為屍體一直被專案組保護起來,只能透過周圍的輿情和陳修德自焚前的話語,拼接出來。
但道理是相通的,絕不能讓專案組抓到遠洋集團逼死人的把柄!
只有對方動機沒了,這局面才能翻盤!
老城區,魏東帶著幾個遠洋集團的打手和黑警,正拿著鐵鍬,把剛才填埋進去的陳修德老伴的屍體重新挖出來。
“快點!陳總髮話了,直接就地倒汽油燒乾淨,連渣都別剩!”
魏東叼著煙,一臉戾氣。
那幾個穿著制服的黑警滿頭大汗,幫忙刨著土,根本沒注意到幾十米外的斷牆後面,有一雙眼睛和一枚鏡頭正死死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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