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海東省政府小會議室。
省長巴泰華坐在主位上，臉黑得像鍋底。
錢志遠、孫國強幾個廳局長在下面坐著，一個個面如死灰，腦袋耷拉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都啞巴啦？！”巴泰華猛拍桌子。
底下的人嚇得齊刷刷一哆嗦，險些沒溜到桌子底下去。
巴泰華咬著牙，眼睛裡全是又驚又怒的紅血絲。
打死他也想不到，許天隨便搞出的一份專報，居然一槍正中中央的雷區！
現在督查組殺過來了，他們之前非要強推高地價的底褲都要被扒得乾乾淨淨了！
“督查組馬上就到！現在再改口徑肯定來不及了！”巴泰華掐滅菸頭，眼神陰狠，硬是憋出了一套自欺欺人的說辭，“從現在開始，全省統一步調！侯官市的那個新方案，必須包裝成省政府統籌指導下的最佳化成果！”
錢志遠一愣，抬頭看他。
巴泰華冷眼瞪回去：“聽不懂人話嗎？！之前那些評估資料的出入，統統給我定性為技術爭議！這是咱們在探索過程中的科學論證！是省政府發現問題後，及時指導侯官糾了偏！把省政府的責任給我摘得乾乾淨淨，聽明白沒有？！”
“是是是！”孫國強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像抓著救命稻草似地接話，“省長英明！我馬上讓廳裡搞個統一說明的模板，發給侯官和沿海各市，讓他們統一口徑，把保障房優先的說法，淡化成協調推進！”
下午四點，侯官市政府。
一份蓋著省建設廳大紅公章的統一說明模板，火急火燎地傳真到了周言的桌上。
周言拿起傳真掃了一眼，看著滿篇的“協調推進”、“省廳指導”、“技術分歧”這種官樣文章，冷笑連連。
他抓起傳真，大步流星進了許天辦公室。
“許書記，您瞧瞧這個。”周言把傳真“啪”地往桌上一拍，滿臉嘲諷，“省裡這是想抽咱們的骨頭，給他們熬湯喝啊。保障房優先直接給改成協調推進了，造假也變成技術分歧了！”
許天瞥了一眼，把紙往桌上一甩，冷著臉呵斥道：“退回去！告訴孫國強，侯官的方案就是侯官的方案！只要是涉及侯官的資料，一個字都不準虛！誰敢在咱們的底稿上粉飾太平，咱們就把最原始的底稿直接甩在督查組的臉上！讓他們自己掂量著辦！”
“明白！”周言覺得胸口一團火直往上竄，痛快！太痛快了！
回到市政府，周言立馬召開常務會議。
“把省裡發來的模板，直接給我塞進碎紙機！”周言站在主位上，火力全開，哪還有半點以前在省領導面前謹小慎微的樣子。
底下的局長們看著氣場全開的市長，也都紛紛挺直了腰桿。
“我只要三張表！”周言豎起三根手指，目光像鷹一樣掃過全場，“第一，職工住房需求底稿！第二，供地結構分解表！第三，基金支出閉環控制圖！這三張表，必須百分之百保真！每一組資料後面，必須附帶最原始的支撐材料！誰要是敢少一張原始憑證，直接扒了衣服滾蛋！侯官，全面準備迎接硬核查！”
“是！”整個會議室爆發出震天響的吼聲。
短短兩天功夫。
海東省的官場風向，發生了大反轉。
之前那些為了年底衝政績，跟風準備搞高溢價賣地的沿海城市，全嚇得猛踩剎車。
福海市、藍港市連夜叫停了三宗地王的拍賣，連夜把侯官的“三張表”和“玻璃賬”抄了過去，開始瘋狂補齊保障房的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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