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春跟在季含漪的身邊,走了好遠才小聲道:“現在大爺瞧著對大少奶奶好起來了。”
季含漪笑了下。
要是沈長欽高官厚祿,春風得意的時候對崔氏好,季含漪或許真會覺得沈長欽也不是不好。
但落魄時候的深情,其實那真心裡究竟又有幾分真呢。
但那幾分真季含漪是不可能知道的,知道的人只有沈長欽。
季含漪也不可能與崔氏說這些,真正感受這段關係的人,是崔氏,旁人也不一定有崔氏明白。
這頭崔氏已經伸手推開了沈長欽,從前貪念的胸膛,如今也不過如此。
從前覺得才華橫溢的人,如今也是爾爾。
原來一個人的心是可以硬的,就如當初的沈長欽一樣。
她後退一步,沒與沈長欽說自己要留下的事情。
這件事她打算回去與沈長欽商量,在外頭說不合適,便與沈長欽道:“大爺,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我們先回去說吧。”
沈長欽還愕然在剛才崔氏推他的那一下。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崔氏會推他。
在他記憶裡,他很少抱過崔氏,從前榻上崔氏還會主動在身後抱住他,一臉嬌羞歡喜。
如今崔氏難過落淚,他主動抱她,她卻將他推開了。
沈長欽站在原地看向崔氏:“為什麼推開我?”
崔氏抬眼看了沈長欽一眼:“大爺不是說過,在外應守規矩麼,我之前想主動牽大爺的手還被大爺訓斥過。”
“我至今記憶猶新,不敢忘記,更不敢壞了大爺的規矩。”
崔氏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怨怪和愛恨,她只是在闡述這件事情,但也並沒有想要得到沈長欽的愧疚。
沈長欽踉蹌一步,眼神看在崔氏的臉上。
崔氏任由沈長欽看著,攏著袖子又福了禮:“大爺,我先回去等著大爺。”
說著崔氏直接就轉身要走。
如今崔氏也沒什麼好怕的,白氏得到了報應,公公也馬上要走了,她也沒有犯任何錯,他父親還是尚書,崔家在京城內還是高門大族,她怕什麼呢?
崔氏走的乾淨利落,沈長欽伸手想要拉住崔氏的一片袖角都沒有拉住。
沈長欽呆愣在原地看著崔氏的背影,這些日他每日都在覺得崔氏離他越來越遠,遠到他覺得崔氏永遠都不會回頭了。
他心裡頭只覺得呼吸不暢,他與崔氏之間,他們從什麼時候起,竟變成了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