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批處需要“心意”打點,管理處領車想拿輛好點的需要“重禮”疏通,現在車終於到手了,想把它變成一個能真正創造價值的“生產工具”,卻又得去這個壟斷的“鴻鵠”公司,等著被再宰一刀。
這哪裡是鼓勵便民服務、扶持個體經營?
分明是精心設計好的一條“雁過拔毛”、“層層扒皮”的流水線,每個環節都有一隻或明或暗的手,伸進像她這樣掙扎求存者的口袋裡,攫取著本就微薄可憐的資源和希望。
一股混合著無奈和深深疲倦的情緒在她胸腔裡湧動。
她能怎麼辦?
規定就是規定,白紙黑字印在官方手冊上。
她總不能自己從空間裡,憑空掏出一口炒鍋、一把菜刀來,叮叮噹噹地裝在車上吧?
先不說空間暴露帶來的毀滅性風險,這種擅自改裝的行為,一旦被巡查人員發現,後果絕對比去“鴻鵠”挨宰要嚴重得多。
到那時,才真是雞飛蛋打,前功盡棄。
“奸商……”她低罵了一句,然後重新俯身,拿起那本《使用手冊》,快速翻到最後的附錄部分。
果然,在一堆檔案和說明後面,找到了關於“鴻鵠機動車維修與改裝公司”的簡要介紹、聯絡電話和一個地址。
地址標註在C區偏北方向,靠近一個叫做“翠湖市民公園”的邊緣地帶,她將地址記在心裡,又核對了一遍地圖上的大致方位。
然後,將手冊扔回副駕駛座,啟動車輛,熟練地掛擋、轉向,餐車緩緩駛出臨時停車位,朝著“鴻鵠”公司的方向駛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大約二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中間是一個面積不大的市民公園。
“鴻鵠機動車維修與改裝公司”的招牌很快就出現在視野裡。
它確實如徐小言所料,位置不算偏僻,就在公園入口旁邊的廣場邊緣,招牌很大,紅底白字,頗為顯眼地掛在門楣上方,甚至有點俗氣的霓虹燈邊框。
門口的空地上,用白線劃出了幾個車位,其中一個車位上立著牌子,寫著“便民服務車專用”。
徐小言小心地將03號餐車開過去,停進其中一個空著的“專用車位”。
她還沒來得及拔下鑰匙,就聽見一陣異常激烈的喧譁和打鬥聲,從那扇敞開的、掛著半截透明塑膠門簾的“鴻鵠”大門裡猛地傳出來!
不是尋常顧客與店員的爭執口角,也不是討價還價的吵鬧,而是實打實的、令人心驚的肉體碰撞聲!
拳頭砸在身上的悶響、吃痛的悶哼、飽含憤怒的怒吼、還有東西被撞倒的嘩啦聲……混雜在一起,瞬間打破了這略顯沉悶的街區寧靜。
徐小言一愣,下意識地轉頭,透過餐車側面的車窗玻璃,朝“鴻鵠”門口望去。
只見那門口已經迅速圍起了一圈人,都是附近的住戶、路過停下腳步的行人、還有幾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閒漢。
他們個個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努力朝店裡張望,臉上帶著各異的表情:
有的是純粹的興奮和好奇,眼睛發亮;有的則是幸災樂禍,嘴角噙著看熱鬧的笑意;也有少數人皺著眉頭,似乎覺得不太妥當,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透過人群因為激動而晃動的縫隙,以及那扇敞開的大門,徐小言能清楚地看到店鋪內部靠近門口的區域,正有兩個人影死死地扭打在一起!
動作兇狠,毫無章法,完全是街頭鬥毆式的纏鬥,幾乎拳拳到肉,每一下都帶著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狠勁。
之所以能一眼就認出其中一方肯定是“鴻鵠”的店員,實在是因為那人身上穿著件深藍色的、布料粗糙的連體工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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