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只是微微側過了頭,用餘光往後掃了一眼。
然後她看到一片灰白色中隱約有幾個晃動的、模糊的影子。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雜著無奈和煩躁的情緒。
“看,那邊有一個人!喂!前面的,你知道西北方是哪個方向不?”一個高亢的女聲響起。
徐小言被迫停住了腳步,她站在那裡,背對著那三個女人,雨水順著她的帽簷往下滴,在面前形成一道細細的水簾。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慢慢地吐出來,空氣裡全是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她盡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慢慢轉過身來。
那三個女人就站在她身後大約三四十米的地方,藍白條紋的防水布還在她們頭頂撐著,但這一次,三個人的位置換了。
高個子走到了中間,矮個子走在前面,中等身材的那個還是在最後。
喊話的是那個拿對講機的女子,她的手臂伸得直直的,指著徐小言的方向,嘴巴張著,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
三個人都停了下來,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徐小言站在那裡,雨鞋陷在泥裡,防風服被雨水打得貼在了身上,她真的有點凌亂了,委實想不通,她們三人到底是咋尋路的。
她們之前走的方向是西南,她現在走的方向是西北,這兩個方向之間的夾角至少有七八十度。
也就是說,她們不知道怎麼回事,繞了一個大圈,竟然繞到了她的左後方。
這不是“方向感不好”能解釋的,這是完全沒有方向感,甚至可能是在原地轉圈。
徐小言很無奈,只能朝她們點了點頭,帽簷上的雨水隨著她的動作甩出去幾滴,落在泥地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問她們從哪裡來?
問她們為什麼要往這個方向走?
問她們知不知道這場雨還要下多久?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成了一句最樸素、最直接的詢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聲音不大,隔著雨幕傳過去,似乎有些模糊。
她看到那三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中間那個矮個子的女人猛地抬起頭來,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只見她激動的加快步子朝她走了過來,甚至連防水雨布也顧不上了。
藍白條紋的防水布從她頭頂滑落,被身後的高個子女人手忙腳亂地接住,但她頭也不回,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雨還在下。
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頭髮和肩膀,深色的衣服在雨水的浸泡下顏色越來越深,緊緊地貼在身上,但她渾然不覺。
泥漿在她的運動鞋周圍飛濺,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很快走到徐小言近前,在距離兩三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徐小言這才看清了她的臉,臉很圓,皮膚被雨水泡得發白,嘴唇有些發紫,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