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這三個人認識還不到十分鐘,不知道她們是什麼樣的人,更不知道她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會做出什麼事。
如果她們知道她手上這塊表不僅能指方向,還能顯示地形、規劃路徑、記錄軌跡、定位座標,她們會怎麼想?
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覺得她身上還有更多值錢的東西?會不會在某個深夜趁她睡著的時候對她動手?
徐小言不願意把人想得那麼壞,但人性經不起任何考驗,她絕不願把這張底牌亮給任何人看。
“好了”她抬起頭,把腕錶轉過來給王玲看。
螢幕上是一個簡潔的指南針介面,羅盤上標著N、S、W、E四個字母,紅色的指標微微晃動,指向北偏西的方向。
“現在指標指的是北,西北方向在這個位置”她用手指在錶盤的外圈比劃了一下,從北針的位置往左偏了大約四十五度。
“咱們要往西北走,就朝著這個方向,保持這個角度,不要偏”徐小言緩緩說道。
王玲湊過來看,眼睛幾乎貼到了腕錶的螢幕上。
然後她猛地直起身,轉身對著陳文珊和吳悅喊“西北是那邊!那邊!”她伸手指向某個方向,手臂伸得筆直。
陳文珊和吳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其實什麼也看不到,但她們的臉上都露出了那種“終於知道該往哪裡走了”的踏實表情。
地面的積水灘越來越多,原本還能勉強踩實的泥路,現在變成了一片一片黃褐色的、泛著渾濁光的水面。
有些水坑很淺,只是薄薄一層,踩上去“啪”的一聲,水花四濺,鞋底能感覺到下面的硬泥。
有些水坑則深得看不出底,水面渾濁,漂浮著枯葉和細小的樹枝,邊緣的泥土被水泡得鬆軟發黑,踩上去腳會往下陷。
她們不得不小心繞開那些看起來太深的水坑。
有時候要繞很大一個彎,貼著山坡的邊緣走,腳下踩著溼滑的草根和碎石,每一步都要試探好幾次才敢踩實。
徐小言在前頭帶路,不時抬起左手查看錶盤上的指南針介面。
她的手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滑過,這個動作看起來很自然,但實際上,她在偷偷檢視地圖路線。
地圖上的綠色圓點顯示,她們的行進路線已經略微偏北了,偏離了那條藍色的理想路徑大約有兩三百米。
這真不能怪她們,實在是太多的地方被水淹了,走不通,只能繞路,繞來繞去,方向就偏了。
徐小言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一下,如果繼續這樣偏下去,她們可能會錯過雲頂峰西北方向那個最適合翻越的山脊,繞到更陡峭的那一面去。
她需要糾偏,於是在下一個岔路口,一個被雨水沖刷出來的、分成了左右兩條小徑的土坡前,她自然而然地選了右邊那條路。
選的時候她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停頓,只是很自然地邁出了步子。
王玲三人跟在後面,沒有提出任何疑問。
估計在她們眼裡,徐小言是一個有腕錶、能看指南針、知道西北方向在哪裡的“專業人士”,她選的路,一定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