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活的小心翼翼,哪有本事扛別人的命運?
雨還在下,她看了一眼腕錶,又看了一眼面前三個沉默的女人,在心裡給自己定了一個時間:五分鐘。
五分鐘之內,她們做出選擇,她配合;五分鐘之後,如果她們還是沉默,她就按原計劃獨自上路,她不欠任何人。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王玲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埋進膝蓋裡。
陳文珊閉上了眼睛,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吳悅一直望著別處。
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到,夠了。
徐小言把防風服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眯了一下眼睛,然後開口“我先走了”,沒有多餘的解釋,直接轉身。
王玲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沉默變成了驚恐,慌忙喊道:
“我們選第一個!我們選第一個!辛苦你幫我們選個停留的地方”。
她的聲音在發抖,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流進嘴裡,她顧不上擦“感謝你留點吃的給我們”。
陳文珊也抬起了頭,眼睛紅腫,嘴唇發白,但她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很明確。
吳悅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徐小言的背影。
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感謝,更像是一種你走了我們怎麼辦的恐慌。
徐小言轉過身來,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然後她開始四下打量周圍的地形,手電筒的光束緩緩地掃過雨幕,從左到右,從近到遠,一寸一寸地搜尋著。
周圍都是平緩的山丘,沒有突出的岩石,沒有任何可以遮風擋雨的天然凹洞,在這種地形裡,找個山洞避雨是不太現實的。
她的目光越過最近的一個山丘,落在更遠的地方,那裡有一片比周圍更深的暗影。
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把手電筒的光束對準那個方向,光束穿過雨幕,落在一棵大樹的模糊輪廓上。
那應該是一棵老樹,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它龐大的輪廓,她看了幾秒,然後側身對王玲說了一句“原地等著”。
王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徐小言已經轉身朝著那棵大樹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路比之前更難走了,這裡的地勢更低,積水更深。
有些地方水沒過了小腿,雨鞋的鞋幫被水漫過,涼意從腳趾蔓延到腳心。
那棵大樹看起來不遠,但走起來才知道距離。
雨夜裡的距離感是靠不住的,一棵看起來只有幾百米遠的樹,走起來可能要翻過兩個小山丘,繞過三個積水的窪地。
走了約莫15分鐘,她終於抵達那棵大樹,手電的光束從樹冠掃到樹幹,又從樹幹掃到樹根。
站在樹前,她不得不感嘆她們仨的運氣還不算太差,因為這棵樹的內部是中空的,樹幹底部有一個不規則的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