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時間多想,因為已然在此列,她能做的只是跟著走,保持體力,保持警惕,走一步看一步。
跟隨人群走了約莫五個小時。
揹包的肩帶勒在肩膀上,那兩道印子已經從疼變成了麻,從麻變成了一種鈍鈍的、發木的感覺,好像那塊肉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前方的哨聲就是在這一刻響起的,尖銳哨聲穿透了雨幕,人群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速度突然就慢了下來。
有人直接蹲了下來,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還有人靠著旁邊的樹幹,閉著眼睛,雨水打在臉上,一動不動。
更有人什麼都沒有,就直接躺在泥地上,側著身子,蜷著腿,雙手交疊墊在腦袋底下,閉上眼睛,連雨都不擋了。
這個應該就是晚上休息時間,徐小言沒有聽到任何人宣佈“休息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三聲哨意味著什麼。
一些人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樹,靠著樹幹坐下來,腿伸直,頭往後仰,直接張嘴喝雨水。
還有一些人直接掏出皺巴巴的帳篷袋,蹲在地上開始撐帳篷,手忙腳亂地,帳杆插錯了又拔出來重新插。
徐小言見狀,也趕忙照做,不是不想歇,是怕晚了找不到好地方。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從主路上岔開,往右側的林子裡走了幾十米。
地面比路上好一些,雖然也是溼的,但至少碎石少了一些。
泥沒有那麼深,而且有幾棵樹冠稍微茂密一些的樹,能擋住一部分雨。
她找了個相較平整的地兒,在一棵不算太大但樹冠還算茂盛的樟樹下面,用腳踩了踩地面。
把幾塊凸起的石頭踢開,把一根橫在地上的枯枝撿起來扔到一邊,然後把揹包放下來,從包的頂部取出帳篷袋。
撐開單人帳篷的動作她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抽出內帳,展開帳杆,穿進袖套,四角固定,一掀,帳篷就立起來了。
徐小言彎腰鑽進去,把外帳的拉鍊拉上,防雨簾從裡面扣好,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帳篷很小,她坐著的時候頭頂幾乎要頂到頂棚,腿伸直了能頂到另一頭。
外面的雨聲被帳篷布過濾了一層,變得悶悶的。
她閉上眼睛,雨水從帽簷上往下滴,滴在帳篷的底布上,她不想動了,連把帽子摘掉的力氣都不想過早消耗。
就這麼坐著,閉著眼睛,聽著雨聲,感受著從帳篷布外面滲進來的涼意。
還沒等她呆幾分鐘,她的帳篷就被人敲響了。
“篤篤篤”三聲,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猶豫。
不是用手指關節敲的那種聲音,是指尖敲在溼透的帳篷布上,發不出太響的聲音,更多的是振動。
是她後背靠著的那片帳篷內壁微微顫了三下的振動。
徐小言沒有立刻開啟門簾,甚至沒有動,直接開口道“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