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藍月的帳篷旁邊,門口那個用碎石壘起來的排水溝還是昨晚那樣,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蹲下來,把耳朵湊近帳篷布,聽了聽,裡面的呼吸聲很輕,藍月應該還睡著。
徐小言伸出手,用指節在帳篷的支架上輕輕叩了三下,低聲呼喊“藍月,你醒了沒?”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剛好能穿透兩層帳篷布,又不至於傳到旁邊那些還在沉睡的陌生人耳朵裡。
在這個所有人都還沒有建立起基本信任的山頂上,高聲喊叫是一種冒犯。
那邊很快回復“起了,等我下,馬上好”。
藍月的聲音從帳篷裡傳出來,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微微沙啞的質感,但沒有任何剛睡醒的迷糊和拖沓。
很快,帳篷裡面開始有動靜,東西被翻動的聲音,拉鍊被拉開的聲音,揹包帶子被拽緊的聲音。
徐小言站起身,身後,帳篷的拉鍊響了,藍月從裡面鑽了出來。
徐小言低聲提醒“帳篷裡能帶的東西都帶上,咱們不在,搞不好有人想走空門!”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藍月,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沒有動靜的帳篷。
藍月點了點頭,馬尾辮在帽簷下面晃了一下,然後彎腰鑽回了帳篷。
片刻後,藍月從帳篷裡鑽了出來,揹包已經背好了,登山杖握在手裡。
她轉身蹲下來,把帳篷門口的拉鍊拉到最底端,又從揹包側袋裡摸出一個小的環形鎖。
就是那種旅行箱上用的、細鐵絲的、指甲蓋大小的密碼鎖,穿進拉鍊頭的孔裡,“咔嗒”一聲扣上了。
不是防賊,是防順手牽羊,真正的賊一把刀就能劃開帳篷布,這種小鎖擋不住任何人。
但它能擋住那種“路過看到門簾沒關、順手掀開看一眼、發現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又順手把拉鍊拉上”的閒人。
能擋住一個是一個。
藍月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的泥,把那把鎖的鑰匙塞進防風服的內袋裡,拉上拉鍊後說道“咱們現在出發?能帶的我都帶上了!”
說罷,兩人動身往23號交易點走去。
藍月走在前面半步,徐小言跟在後面半步,保持著和昨天上山時類似的隊形。
沒有約定過誰走前面誰走後面,但她們從昨天下午開始就自動形成了這種微妙的位置關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在一臂之內。
路不好走,從山頂到23號交易點沒有鋪好的路,只有昨天下午人們踩出來的、歪歪扭扭的、時斷時續的腳印。
有些地方寬,能並排走三個人。
有些地方窄,只能側著身子從兩棵松樹之間擠過去。
徐小言一邊走一邊左右掃視著路邊的樹木。
這個習慣是天坑裡養成的,她對周圍每一棵樹的品種、粗細、生長狀態都瞭如指掌。
不是因為閒,是因為每一棵樹都可能成為材料,搭棚子的竹子、做工具的硬木、曬梅乾菜的晾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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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松是還,樹松,樹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