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挑林子密、人跡少的小徑走,腳底板磨得生疼,鞋面上糊了一層厚厚的泥漿。
老遠就看見營地裡有人在活動。
一頂深綠色的帳篷前面蹲著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背對著她們,正在低頭擺弄什麼。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藍月一眼就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幾塊壓縮餅乾,用透明袋子裝著。
藍月腳步一頓,湊到徐小言耳邊,壓低聲音嘀咕道“這鬼天氣,雨下個沒完,什麼東西都存不住。
我看以後估計都要用壓縮餅乾當基本貨幣了,好放、不壞、走到哪兒都能換東西”。
徐小言還沒來得及接話,那個男人把手裡的餅乾塞進自己的揹包,然後轉身走向旁邊的另一頂帳篷。
灰夾克男人動作熟練地拉開拉鍊,半個身子探了進去,像是在翻找什麼。
藍月的瞳孔猛地一縮,腳下不由自主地想加快了。
“等等”徐小言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現在急頭白臉衝上去逮人,小心被倒打一耙。
他會說你憑什麼誣衊他偷東西?他可以辯解自己走錯帳篷之類”。
藍月被拽得一個趔趄,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錯愕之間快速切換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徐小言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快而穩“急什麼?碰到這種事,記得拿出手機拍個影片,關鍵時候能當證據”。
藍月愣了一下,隨即狠狠地點了一下頭,咬著嘴唇,努力壓住那股從胸腔裡往上躥的火氣。
她的呼吸還是很重,鼻翼翕動著,渾身繃著勁兒,但沒有再往前衝。
徐小言鬆開她的胳膊,不緊不慢地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那部臨川基地買的手機,這會兒真是派上了用場。
她解鎖螢幕,點開相機,調成遠距離攝影模式,然後把手機舉到眼前,穩穩地對準那頂帳篷的方向。
畫質很不錯,螢幕裡,那個灰夾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被清晰地收錄進來。
他側身從帳篷裡退出來,手裡又多了一個小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把袋子塞進外套寬大的口袋裡,拍了拍身上的灰,若無其事地首起身來。
唯一的問題是聲音,手機內建的麥克風把身邊藍月那壓抑不住的喘氣聲錄了個完全。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在麥克風旁邊拉風箱,呼哧呼哧的,在安靜的拍攝畫面中顯得格外突兀。
徐小言維持著拍攝姿勢,頭都沒轉,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臉,用氣音說了一句“要不你往邊上去一點兒?”
藍月沒反應過來,還在那兒喘。
“你那壓抑不住的氣聲,影響我拍攝了”徐小言只能如實說。
藍月這才“哦”了一聲,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餘的背景音,連忙往旁邊挪了幾步,首到覺得自己離得足夠遠了,才停下來。
她背靠著一棵粗大的松樹,雙手抱胸,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還在營地附近轉悠的灰夾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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