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朵紫丁香蘑小心翼翼地單獨放進一個塑膠袋裡,生怕壓壞了,然後又埋頭在松針堆裡繼續翻找。
徐小言沒有跟她搶那一片最密集的區域,而是稍微往旁邊偏了偏。
在一棵老松樹的根部和一塊岩石的夾縫中,發現了一叢灰褐色的菌子。
每一朵都只有食指粗細,傘蓋薄薄的,顏色灰中帶褐,邊緣有一圈細密的白色絨毛。
“藍月,你看看這個,能吃嗎?”
藍月湊過來一看,眼睛又亮了一下:
“這個也好東西,叫灰樹花,也有人叫栗蘑,炒著吃脆生生的,跟木耳不一樣,這個更薄更脆,有點像脆皮腸的口感”。
她說著已經伸手去採了,小心翼翼地不讓菌傘碎裂“這個不多見,能找到也算運氣好”。
兩個人就這樣在林子裡搜了兩個多小時。
徐小言沒有藍月那麼豐富的菌子知識,但她有自己的辦法。
專找那些藍月沒來得及掃過的區域,把目光所及之處的菌子全部採下來,不管認不認得,先裝進袋子裡,等回去再分類。
反正有毒的菌子藍月認得,到時候挑出來扔掉就行。
幾個塑膠袋和兩個揹包很快就裝滿了大半。
她把袋子重新紮了扎口,正準備招呼徐小言往回走,忽然聽到山坡下面傳來人聲。
不是一兩個人的交談,而是好幾個人在同時說話。
聲音混雜在一起,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和急切感,隔著半座山坡都能感受到。
徐小言也聽到了,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林子邊緣,撥開灌木叢往下看去。
山坡下面的小路上,稀稀拉拉地走著七八個人。
有的揹著竹簍,有的拎著塑膠袋,有的提著桶,正沿著藍月剛才上山的那條路線往上爬。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她見過,就是昨天那個灰藍雨衣,來問過菌湯的價格,嫌貴沒買。
他今天換了一件舊工裝,袖子擼到胳膊肘,手裡拎著一個大號的編織袋,步子又大又快,把後面的人甩出去好大一截。
“他們也發現了”藍月蹲在徐小言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
“這很正常吧?稍微細心點的人就能發現菌子,這個時間點有人上山來找,一點都不奇怪”徐小言說道。
她的目光從那條小路上收回來,往更遠的山坡方向掃了一圈。
西邊的山坡上、南邊的山脊線上、甚至更遠處那座昨天她們沒去過的山頭,多少都能看到零星的人影。
有的獨自一人,有的兩三個結伴,都在低著頭、彎著腰、在地面上搜尋著什麼。
“不止那幾個”徐小言站起來,她抱好塑膠袋,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你看那邊,那邊,還有那邊,都有人”。
藍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變了一下,那些更遠的山頭、更高的山坡,她還沒來得及去踩點,就已經被別人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