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把手往腦後一扣,笑出了聲“你有積分,要不要休息還不是在你一念之間”。
藍月的眉頭也跟著舒展開了一些,抬眼看了看穹頂上的燈光,語氣變得輕快了些:
“嗯,我就喜歡這種隨時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
這話說得徐小言也點了點頭,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是多奢侈的事,不像大部分人那樣被生存壓得喘不過氣。
藍月還想接著說什麼,嘴都張開了。
就在這一瞬間,一聲巨響。
那聲音不是從門的方向傳來的,也不是從牆壁的方向,而是從穹頂之上響起,整座地堡都跟著顫了一下。
那震動順著混凝土結構傳導下來,徐小言感覺自己的脊椎骨都在跟著共振。
巨響過後是一陣漫長的嗡鳴,大廳裡原本嗡嗡嗡的交談聲在一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仰著頭,望向那個開闊的穹頂。
燈還亮著,但每個人都覺得那燈光好像暗了暗,又或者只是自己的心跳太快了,血湧上了頭,看什麼都是恍惚的。
藍月的反應比誰都快。
她幾乎是本能地站起來,身子往徐小言那邊靠了過去,一隻手搭上了徐小言的胳膊,抓得很緊。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不可知的存在聽見似的“小言,剛剛是什麼?”
徐小言能感覺到藍月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力道透過袖口傳到皮膚上,又涼又緊。
她自己也心跳得厲害,但面上沒露出來,腦子轉了幾圈,努力找了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
她想起了昨天廣播裡唸的官方通知,說是有可能雷暴風險才組織大家進入防空地堡。
“大概是落地雷”徐小言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些,試圖讓藍月安心:
“之前官方不是說了麼,有雷暴天氣,可能落點在我們附近吧,所以才這麼響”。
藍月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眼睛還盯著穹頂,瞳孔裡映著頭頂那排燈管,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什麼是落地雷,但剛才那種震動感,怎麼想都不像是普通的雷聲能造成的。
但她也沒有追問,只是又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最後吐出一個字“嗯”。
大廳裡安靜了大概有十幾秒,每個人都在等待第二聲巨響,但有的時候,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約莫過了三分鐘,大廳裡才斷斷續續地重新有了人聲。
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東南角冒出來,嗓門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聽得格外清楚“是打雷吧?剛才那是雷吧?”
緊接著又有人接話“放屁,哪有雷打成這樣的,震得我牙都鬆了”。
第三個聲音更遠一些,帶著些暴躁“管他孃的什麼,別砸下來就行”。
然後四面八方都響了起來,有人說是雷,有人說是爆炸,有人說是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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