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乾脆坐到了地上，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往下滑，褲子和岩石之間的摩擦力提供了減速，但也加速了褲子的磨損。
還有人走得急了，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一仰，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什麼都沒抓到。
後面的人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揹包帶子，才沒有連人帶包滾下去。
顧隊在最下面等著，每下來一個人，他就看一眼，確認那個人還能走，然後繼續等下一個。
當最後一個人也從斜坡上下來的時候，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之後，他們看到了一條河。
也不能叫河，這裡沒有水，只有淤泥和石頭，河床幹得徹底，露出了下面的石頭和泥沙。
那些石頭大大小小，從拳頭大到臉盆大，鋪滿了整個河床，白花花的一片。
兩岸是坍塌的堤壩，鋼筋從水泥裡露出來，綁紮的鐵絲已然生鏽，紅褐色的鏽跡順著鋼筋往下淌，在水泥表面留下鐵鏽?跡。
倒伏的樹木橫在河床上，有些已經被石頭和泥沙埋了大半，只露出幾根光禿禿的枝杈。
顧隊站在河床的邊緣，看著那片淤泥和石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他做出了決定“走河床比繞行省至少五公里”他開口解釋道。
沒有人反對，隊伍開始穿越河床。
石頭看起來是乾的，但踩上去才知道底下藏著多少陷阱。
有些石頭是松的，一腳踩上去就翻，整個人會猛地往旁邊歪一下，另一隻腳要趕緊去找下一個落點。
有些石頭上長了一層滑溜溜的灰膜，踩上去滑得要命，鞋底和石頭表面之間幾乎沒有摩擦力，腳會不受控制地往低處滑。
還有些石頭之間的縫隙太寬，寬到要把步子邁得很大才能跨過去，而跨過去的那隻腳落在什麼地方完全是一場賭博。
徐小言走得很慢，她把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藍月跟在她身後，踩著她踩過的石頭。
河床上有人摔了，是位年輕小夥子，他可能覺得自己年輕、平衡好、可以走快一點，就跨了一大步，左腳落在一塊看起來很大的石頭上。
結果那塊石頭是活動的，他整個人朝前撲了出去，雙手撐在一堆碎石上，掌心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他沒有喊，只是趴在那裡喘了兩口氣，然後自己爬了起來。
他把手上的血在褲子上蹭了蹭，繼續走。
沒有人停下來幫他，不是冷漠，是在這種地方，想幫也幫不了。
每個人腳下的石頭都是不確定的，你伸手去拉別人，很可能兩個人一起摔。
河床的中間有一段最難走的地方，那裡的石頭被水沖刷過的鵝卵石。
每一塊都很大，表面光滑得像打了蠟，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你的腳踩上去，腳踝會在瞬間被扭到一個不應該的角度。
徐小言看到前面有一個人的腳踩在鵝卵石上，石頭一滾，那個人的腳踝猛地向外翻了一下，整個人疼得蹲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