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覺一向很準,而直覺現在正在告訴她,今天的路,不會比昨天好走。
顧隊抬起頭,掃了眾人一眼:
“昨晚的事,大家都要引以為戒,我知道你們怕,但怕沒有用,腳下的路自己不看好,誰也救不了你”。
沒有人接話。
顧隊抖了抖手裡的地圖,指著上面一條彎彎曲曲的紅線,繼續說:
“第二件事,今天的路更難走,前面有三道泥石流沖垮的路段,全是一樣的情況”。
他抬手指了指昨晚那個女人陷進去的方向“你們今天要過三道”。
隊伍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有人在跟旁邊的人交換著驚恐的眼神。
“還有一件事”顧隊把最壞的訊息拋了出來“剛接到指揮部通知,物資補給車被堵在半路了。
路全斷了,之前那輛山地越野車都是貼邊蹭過來的,運輸卡車的底盤沒那輛車高,開不過來。
指揮部正在想辦法,但什麼時候能通,不知道,所以,大家手裡的口糧,儘量省著點吃”。
這一次,大家都沉默了。
徐小言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揹包,裡面還有十幾塊壓縮餅乾、菌子乾和兩瓶水。
空間裡還有很多東西,但那些都不能拿出來,她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顧隊”隊伍裡有人開口了,是一箇中年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焦躁:
“補給車……到底要多久才能到?您給我們一個準話,我們心裡也好有個底”。
顧隊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個男人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知道”他沒有任何安慰:
“我跟你一樣著急,但急沒有用,不通就是不通,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走到慶市,走不到……”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走不到,就沒有然後了。
六點整,遷徙隊伍準時出發,天還沒有完全亮,晨霧很濃,能見度低到只能看到前面幾十米遠的背影。
隊伍沿著山坡的邊緣緩緩前行,腳下的泥土被昨夜的露水和霧氣打得溼透,比昨天下午更加溼滑。
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鞋底踩在泥面上,發出那種黏膩的“噗嗤”聲。
泥漿順著褲管往上灌,剛開始還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觸感,走得久了,腿就麻木了,只剩下黏膩的不適感。
徐小言和藍月並肩走在隊伍中間,手裡各拄著一根在路上撿來的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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