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完,但徐小言聽懂了她沒說出口的那半句話。
“到底發生了什麼?”徐小言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她“你跟我說說,不願意說也沒關係,等你想說了再說”。
藍月深吸了一口氣,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摩挲著,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天我從你那裡回去之後”她語速緩慢的說道:
“我到店裡的時候,老闆已經在收拾東西了,我以為是要去撈魚做準備,就沒多想。
他讓我去後廚幫忙搬東西,說下午就出發,店裡人多,大家一起去下游佔位置”。
徐小言沒有插話,安靜地聽著。
“然後我們上了一輛貨車”藍月的聲音開始微微發抖,但她還是繼續往下說“白色的貨車,車廂裡用帆布篷蒙著的。
老闆說車是借的,方便拉魚,車上還有好幾個人,都是店裡的同事。
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我以為是老闆叫來一起撈魚的,沒多想”。
“車子彎彎繞繞的開了一段時間,我靠在車廂板上睡著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停了。
但不是停在下游的河邊,是停在一個我從沒去過的地方,像一個倉庫,很大,沒有窗戶,只有一盞燈從很高的地方吊下來”。
藍月說到這裡,忍不住哭出了聲“他們把我們都關起來了,不是關在一個房間裡,是每個人一個籠子。
鐵籠子,很小,站不直,躺不平,只能蜷著,就像……就像關狗的那種籠子”。
徐小言的手指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一共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我旁邊的籠子裡是一個男的,二十多歲,他不說話,一直拿頭撞籠子。
我另一邊的籠子裡是一個女的,比我大不了幾歲,一直在哭,哭了一整夜,我喊她也不理我,就一直在哭”。
藍月端起桌上的空碗,發現裡面已經沒有水了,又放下了。
“那個地方是一個廢棄的地下倉庫,不知道以前是什麼人建的,可能是防空洞,可能是地下的什麼設施,很大,很黑,很冷。
他們把我們從貨車上趕下來的時候蒙著我們的眼睛。
我們壓根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晚上,更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待了多久。
每天有人來送一次吃的,一碗稀飯和半個饅頭,有時候饅頭甚至是餿的,但也得吃,因為下一頓要等一天。
廁所是一個塑膠桶,放在籠子邊上,所有人都看得見”。
藍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背上也有幾道擦傷,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汙垢。
“後來我才知道,被抓的都是年輕人,都是像我一樣,被人用各種理由騙出來的。
有的是說介紹好工作,有的是說去領免費物資,有的是說去下游撈魚,騙人的方法不一樣,但結果一樣,都進了籠子”。
“他們……他們想幹什麼?”徐小言終於問出了口。
藍月抬頭看著徐小言“這些人想要我們身上的器官,不是隻抓了我們這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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