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徐小言凌晨三點就醒了,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心裡裝著事,自然醒的。
她躺在閣樓的床上,聽著外面街道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
四點五十分,她她戴上N95開啟店鋪們,送貨員剛到。
“您好,您的貨到了,我在C-12門口”送貨員站在一輛小型貨車的旁邊,車廂的門已經打開了,裡面堆滿了她下單的那些東西。
箱子和袋子摞得整整齊齊,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道,看起來結實得很。
“這是您的東西,您核對一下”他遞過來一張送貨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四十多樣商品,單價、數量、總價,一目瞭然。
徐小言接過單子,快速掃了一遍,數量都對得上,她點頭簽字:“辛苦你幫忙放裡面地上”。
送貨員開始一箱一箱地往店裡搬,搬到第十趟的時候,送貨員停下來喘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看了看店裡堆得越來越高的箱子和袋子,又看了看徐小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您怎麼一次性買這麼多東西啊?”
她的表情帶著一點點的無奈:“不開了,後天就關,這些東西是囤著慢慢用的,趁著還能買到,多買點放著”。
送貨員點了點頭,像是理解了。
徐小言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貨車消失在街角,然後關門,將所有東西收進了空間。
她站在空蕩蕩的店鋪中間,環顧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遺漏,然後拉下了捲簾門,將密碼鎖恢復成官方原來那個。
出門後,她沿著大道一路往九區方向走去。
徐小言開啟手機,邊走邊檢視租房頁面,她已經把周邊幾公里內的房源都翻了個遍,心裡大概有了個譜。
趁著現在街上人還少,她得抓緊時間,一條街一條街地走過去實地檢視。
晚些時候人一多,光是進出樓道、乘坐電梯,無形中就會增加被感染的風險,她不想冒這個險。
她把口罩往上推了推,壓緊鼻樑處的金屬條,開始了她的“掃街”行動。
第一處房源在七區邊緣的一棟老式步梯房裡,樓道昏暗,牆壁上還有滲水的痕跡,她站在樓下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不是太潮溼就是通風太差,病菌最喜歡這種環境。
第二處、第三處接連看了幾家,要麼是房間過於密集,一條走廊兩側密密麻麻排了十幾個門,住戶之間幾乎是門對門、窗挨窗,讓她本能地感到壓抑。
要麼是走廊長得望不到頭,像醫院的病房樓,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跑都跑不出去。
她站在走廊中間,前後看了一眼中空的長廊,感覺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第四處到第七處,結果也都差不多,有一棟倒是安靜,但周邊全是高密度住宅,四面的樓房像是圍籠一樣把它裹在中間,連陽光都照不進去,她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直接就走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挑剔了,但轉念一想,眼下是特殊時期,絕不能將就。
拐過一條斜坡路,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眼前這棟樓一共十六層,灰白色的外立面,看起來不算新,但勝在位置獨特,它正好卡在八區和九區的交界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