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鐵柱面色凝重,“夏侯桀改變打法了。
如今大軍不前,而以投石車輪番轟擊,重點打擊城牆薄弱處和城門。
我軍修補不及,城牆損毀在加劇。兄弟們疲於奔命,士氣雖未垮,但長久下去……”他指了指幾處新出現的裂縫。
章向北若有所思,自己倒是小瞧古人了,據城而守,那就拆了你的城。
朝廷大軍隨軍帶了能工巧匠,不過四五日就多了數十輛投石車,而且看著情況還在每日增加。
反觀自己這方,只有城頭之上老舊的投石機十餘輛,床弩不過七八具,之前大戰就損了三成,偌大的連州城內想找到修復之人都寥寥無幾。
“人才難得啊……”章向北感嘆一聲,隨即眼中閃過狡黠,“不過,他們想拆城,也得問問老爺我同不同意。”
他轉身對鐵柱道:“傳令,將城內所有毛氈、浸溼的草簾,全部集中到城牆內側受擊最嚴重的幾段後面,多層懸掛,能緩衝多少算多少。
另外,組織百姓,連夜用泥土磚石,在城牆內側受損處後面壘起內牆,就算外牆塌了,咱們還有內牆可守!”
“是!”鐵柱立刻去辦。
章向北又對二強道:“咱們的投石車和床弩,射程不夠,數量也少,不能跟他們對轟。
你把它們都給我藏好,挪到城牆拐角或者有遮掩的地方,別讓他們輕易砸壞了。等他們步卒靠近了,或者有騎兵突進,再給我狠狠地打!”
“明白!”二強也領命而去。
章向北自己則貓著腰,走到垛口下方懸眼處,偷摸的觀察城外。
只見城外幾十輛投石車,接連發射著投石,看其距離遠遠超過弓弩射程,或許以自己的力量夠得著,但滿城找不到可用的強弓,床弩又多有不便,索性只能作罷。
城外朝廷大營中,夏侯桀登高眺望,看著城內動靜,不由撫掌大笑。
“這幫叛逆,已黔驢技窮矣。”
“大人所言甚是。”副將張魯一旁附和道,“照這個勢頭,再有幾日必能轟塌幾段城牆,到時我大軍長驅直入,一戰可定。”
“不可大意。”夏侯桀收起笑容,神情謹慎,“那金甲將身懷異術,未必沒有後手。
傳令投石車陣地,加強戒備,多設崗哨,提防賊軍夜間偷襲或火攻。
另,催促後營,加緊打造新器械,越多越好!本帥要讓他連州城,再無一處完好城牆!”
“是!”張魯領命,又道,“將軍,青州王都督送來密報,稱‘籌餉’之事略有波折,但已得巨資,不日將押送前來。”
話落,張魯沉吟片刻,又道:“將軍,咱們的探子傳信,這位王都督在青州城內打著您的旗號每日盤剝,接連抄了幾家大商號。
而且,探子大約估算了一下這幾日籌措,給咱們裝車送來的銀子,大約只有四十萬兩,那王寶放進自己腰包之中就不下三十餘萬,更有綢緞布匹珠寶玉器不計其數。”
“將軍,咱們要不要敲打敲打這傢伙?讓他將銀子吐出來,行事收斂點?”
夏侯桀聞言毫無一絲怒意,反而笑道:“哈哈,好一個王寶。讓他將銀子吐出來就不必了,收了錢,才是條好狗。
只需囑咐他收斂一些,別真的將整個青州所有大戶得罪的一乾二淨,到時候不好收場。”
“將軍高見!”張魯連忙奉承,“此等貪鄙之輩,正可驅之以利,為將軍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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