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東陵郡城內的百姓家家戶戶緊閉著房門,偶爾有少數的百姓。開啟窗戶,探出腦袋,觀察著街道上巡邏的太平軍。
“娘,他們……他們好像在掃咱們的街……”一個半大孩子趴在窗邊,壓低聲音驚奇道。
他母親趕忙將他拉回,心有餘悸地低語:“快別看了!小新娘打你屁股。”
啪!又是一桶清水潑灑在地,血水沿著青石板,進入排水溝中。
一名兵卒在一個屍體上掏了掏,從口袋裡掏出五個揣進懷中。
“來!搭把手。”士兵向另一名士兵招呼道。
“砰!”屍體摔在板車上抖了抖。
城外一處荒地,士兵們挖著一個又一個大坑。
鐵柱騎馬立在坑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都埋深點,”他揚聲吩咐,“撒上石灰,別開春發了瘟疫。”
士兵們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將一具具屍體推進坑中。
這些屍體有守軍的,也有太平軍自己的,此刻都混在一處,不分彼此。
就在此地不遠處,風景清秀之地。連州軍東陵郡守軍,僅活著的四五十人,拿起鐵鍬挖出一個個深坑,埋葬著曾經的袍澤兄弟。
鐵柱遠遠望著那片松林,沒有派人打擾。這是章老爺特意應允的——讓這些降卒親手安葬他們的將軍和戰友,算是全了最後的情義。
松林裡靜悄悄的,只有鐵鍬掘土的悶響和壓抑的抽泣聲。一個年輕士兵跪在剛填平的墳前,肩膀不住聳動。旁邊的老兵紅著眼圈,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別哭了,將軍……不喜歡聽人哭。”
更遠處,一座新墳前立著塊簡陋的木碑,上面用刀刻著“胡林將軍之墓”幾個字。一個校尉將胡林的佩劍輕輕放在碑前,低聲道:“將軍,走好。弟兄們……都陪著您呢。”
這時,一騎快馬從城中奔來,在鐵柱身邊停下。親兵低聲道:“鐵柱哥,天公老爺讓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太守府內,章老爺喝著茶水,聽著李文的彙報。
……城中共有糧倉三處,存糧約四萬石。府庫銀錢清點完畢,計有白銀三千餘兩,銅錢若干。另繳獲軍械鎧甲……
章向北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卻落在匆匆進門的鐵柱身上。
老爺,您找我?
章向北放下茶盞,埋完了?
差不多了。鐵柱回道,按老爺您的吩咐,沒打擾那些降卒安葬胡林。
“好!”章老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那咱們是該下一步了!”
“鐵柱,即日起,整頓投降兵馬,另在城內招兵,連原有人馬在內,補足兩萬人馬,一月之內本老爺要將整個東陵郡握在手中。”
他接著吩咐道:“李文,招貼告示,安撫民眾,另外,招募些讀書之人,好處理城內大小事物。”
老爺放心,李文拱手道,已經有些讀書人在府外求見了,說是願為太平軍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