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時露出整張臉,赫然就是李念凌!
曾經在徐太后膝下承歡多年,受盡恩寵的念凌郡主,竟一夕之間變得如此狼狽。
門敞開卷起一陣寒氣,李念凌不自覺蜷縮肩,雙手環臂,乾枯的唇瓣微張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蘇,蘇嬤嬤。”
蘇嬤嬤從一旁桌子上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李念凌捧著水大口大口地喝,貪婪又急切,生怕漏掉一滴,一杯見底還不肯罷休,張著嘴去接。
誰能想到不久前,風光無限,溫柔嫻靜的念凌郡主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蘇嬤嬤站起身看了眼靖郡王妃,略有深意道:“讓郡王妃見笑了,按道理,李家犯了大錯,李姑娘也是要被處死的,但太后心存仁善,顧念舊情才會將李姑娘養在後殿。”
這話聽得靖郡王妃一陣惡寒,目光牢牢盯住了李念凌的腳踝,鐵鏈早就將腳踝磨破,傷口潰爛流膿。
如此折磨,還不如給個痛快。
“蘇嬤嬤,我,我想見見太后。”李念凌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
蘇嬤嬤卻搖頭:“李姑娘,李家犯了重錯,太后是不會見你的,往後餘生就在此思過吧。”
一抹希冀落在了靖郡王妃身上,靖郡王妃卻像是逃難一樣離開了,站在寒風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後殿內時不時發出慘叫聲,聽得她渾身發麻。
不一會兒蘇嬤嬤跟來:“李家的事被戳穿以後,李姑娘就時不時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自以為通曉前塵往事,不過是胡說八道罷了。”
前塵往事四個字深深刺激了靖郡王妃,她突然就想到了裴衡,指尖攥緊,強撐精神問:“那,那李姑娘可說什麼了?”
蘇嬤嬤略略思考後道:“李姑娘說將來郡王世子會上位繼承皇位,還說皇上命不久矣,郡王府才是最後贏家。”
撲通!
靖郡王妃腳下一軟,跌坐在雪地裡,臉色堪比地上的雪一樣白,她聲音顫抖:“簡直一派胡言!”
“郡王妃,地上涼您慢著點兒。”蘇嬤嬤彎腰攙著人起身,順勢拍了拍衣裳沾染的積雪,似不經意間繼續說:“太后自然不會相信李姑娘的話,李姑娘瘋瘋癲癲的,還說郡王將來會謀害皇上,挾兵謀反,這種荒唐的事,郡王府怎能做得出來?”
句句敲打,若不是身後丫鬟扶著,靖郡王妃險些又要摔倒。
她牙齒都在打顫。
不記得是怎麼離開慈寧宮的,走在長長的甬道上,直到上了馬車後,一直堅挺的背脊才算是鬆懈了。
明明是寒冬臘月,可她竟是冷汗直冒,濡溼了一層衣裳。
良久後,才算是回過神,問:“郡王呢?”
一旁侍衛隔著馬車窗回應:“回郡王妃,一個時辰前皇上交代郡王給玄王府的裴大老爺送些點心。”
裴大老爺?
那不就是裴禮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