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裴曜來時徐太后正在作畫,懸崖紅梅傲然綻放,栩栩如生,他瞧了眼並未出聲,而是站在一旁研磨。
待徐太后落下最後一筆後,才抬起頭:「外頭風雪大,倒也不必日來請安。」
卻見裴曜搖頭:「皇上過幾日許是要我去南冶將昭王屍身帶回來,這一走,估摸著好些日子見不著太后了。」
聞言,徐太后一愣。
蘇嬤嬤上前解釋:「老奴聽說了些,昭王和南冶六皇子合謀犯了錯,昭王被牽連,墜崖而亡。」
議政殿內足足爭吵了兩個時辰,訊息並未封鎖,才短短一上午就已經傳遍六宮了。
有人唏噓,當年要不是昭王犯糊塗被裴靖先找到,已經養歪了,憑藉唯一皇子的名頭,將來必定扶搖直上,誰敢與之爭鋒?
可惜了,命太差。
徐太后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沾的墨汁,彎腰坐下,面上變得凝重起來,嘆了口氣:「這孩子,可惜了……」
話鋒一轉順著回應:「但皇帝說的也沒錯,昭王畢竟是東梁皇嗣,不可流落在外,只是為何要你去?」
裴曜好似並不為此事苦惱:「許是皇上看重我。」
可這話怎好糊弄徐太后?
「從京城去南冶一來一回順利也要一個多月,天氣惡劣,山路難走,那麼多文武百官,世家子弟怎麼偏看重你?」徐太后明顯是有些不滿:「哀家前幾日才收到你母親的來信,說是要你外祖父病了,想回京看看。」
辰王依舊藉口身子不適,不宜舟車勞頓,但辰王妃卻是回來了,已經在路上了。
說來也怪,辰王妃的母族凌家一直都很低調,凌父早已辭官在京城也不出挑,前些日子突然就病了。
藉著這個理由,辰王妃不得不回來一趟。
「你母親好些日子沒見過你了,你若去了南冶,這一等又是好些日子,連年都不能留在京城。」徐太后皺起了眉頭,語氣裡還有責怪:「皇帝也是,怎麼偏偏選了你。」
用膳時,徐太后許是情緒不佳,只匆匆用了兩口就放下了。
「太后,可是菜不合口味?」蘇嬤嬤上前問。
徐太后頗有些煩躁地將筷子放下,拿起帕子擦拭唇角,眉一擰,忽地問起:「皇上可下了旨?」
裴曜搖頭,如實回應:「還不曾。」
聽了此話徐太后又讓蘇嬤嬤將今日爭執的事打聽清楚,蘇嬤嬤應了,趁著蘇嬤嬤去打探的空隙。
宮人撤了膳食,奉上了茶水點心。
徐太后仍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好在蘇嬤嬤很快回來了,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徐太后聽後這事兒還和裴玄扯上關係,面上多了幾分猶豫。
這一幕落入裴曜眼中,他抿緊了唇並未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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