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站在成品倉庫裡，眼前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彈藥箱。他隨手開啟一個，裡面黃澄澄的子彈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迷人的光澤，猶如一片豐收的麥田。僅僅一天一夜，在王建國和他那支“兵工小隊”近乎瘋狂的輪班作業下，他們已經生產出了超過五千發合格的5.62毫米步槍彈。
這本該是足以讓他欣喜若狂的成果，但陳小凡的臉上卻沒有太多的喜色。
他知道五千發子彈，聽起來很多但如果真的放開了讓全島兩百多名士兵進行訓練，恐怕連三天都撐不住。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倉庫的另一個角落，那裡靜靜地躺著幾挺造型猙獰的大傢伙——34通用機槍。
陳小凡知道34也是不折不扣的“子彈吞噬者”。理論射速高達每分鐘900發，就算是以短點射的方式進行壓制性射擊，一個五分鐘的戰鬥一個機槍組打掉一千發子彈都是家常便飯。
“子彈能自己生產了，不代表我們就能高枕無憂，”陳小凡在心中默默盤算，“恰恰相反，我們更要節約。每一顆子彈都必須用在刀刃上。這個刀刃不是日常的訓練消耗，而是未來登陸倭國本土時，傾瀉在那些倭寇頭上的復仇之火！”
“必須立刻改變訓練模式，設計一套全新的以節約為核心的射擊戰術。”
一個念頭在陳小凡腦中變得無比清晰。他要的不是一群只會潑灑彈雨的莽夫，而是一批能夠做到“一顆子彈掰開兩半用”的精銳射手。
第二天，當所有新兵集合在靶場，準備迎接又一天的“彈雨洗禮”時，陳小凡卻下達了一道讓他們大跌眼鏡的命令。
“今天所有人的實彈配給，只有五發！”
“什麼？五發？”
隊伍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他們昨天每人至少打了三十發子彈，才剛剛找到一點感覺，今天就直接縮減到五發，這還怎麼練？
“安靜！”陳小凡的聲音如同一道冰冷的鐵鞭，瞬間讓整個靶場鴉雀無聲。
他走到隊伍前，沉聲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我們神州島的射擊訓練，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我稱之為——‘分解式肌肉記憶養成法’！”
他拿起一支步槍但並沒有裝填子彈。
“第一步，槍瞄準訓練！兩個小時，你們要做的就是保持最標準的射擊姿態，將你們眼中的三點一線，死死地鎖定在百米外的靶心上！誰的槍口敢晃動一下，今天的晚飯就不用吃了！”
“第二步，呼吸與扳機控制訓練！我會在你們的槍管上放一枚彈殼，你們在進行空槍擊發的瞬間，如果彈殼掉落，同樣晚飯取消！”
“第三步，實彈驗證！經過一整天高強度的據槍、瞄準呼吸和擊發練習後，你們的肌肉會形成一種本能的記憶。最後那五發子彈，不是讓你們來練習的，而是用來檢驗你們一天訓練成果的！我要讓你們明白，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必須是你思考、瞄準、控制到極致後的結果，而不是無意識的浪費！”
陳小凡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斬釘截鐵：“我們的彈藥，要用來殺敵，而不是在訓練場上聽個響！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大宋的軍人還是大唐的百姓，在這裡你們就是神州島的戰士！戰士的使命，是用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聽明白沒有？”
“明白！”
這一次的吼聲，雖然沒有了昨日的興奮，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理解與堅毅。
就連席君買和薛仁貴，在初時的錯愕後，也露出了深思的神情。他們立刻明白了陳小凡的深意。這不僅是在節約彈藥，更是在磨鍊士兵的心性，培養一種“彈無虛發”的頂級射手心態。
一整天下來，訓練場上槍聲寥寥，取而代之的，是新兵們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顫抖的肌肉和不斷滴落的汗水。當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打出那寶貴的五發子彈時，幾乎每個人都取得了比昨天好得多的成績。
因為他們知道，每一次機會都來之不易。
……
夜幕降臨白日的喧囂漸漸沉寂在海浪聲中。
陳小凡和陳教授的房間裡。
